典掌柜放下账本:“家主。”
容向晚看她一眼:“怎么了?”
前不久典掌柜已经报过账了,现在又来,估计不止是报账的问题。
“典郎说,容乡君打算给自己立金身,这是不是……”典掌柜犹豫片刻,“乡君向来喜好奢靡,近期更甚,若是要再打造个金身,钱从何来?”
容向晚眼神一转:“好好的,怎么想起立金身来了?”
“似乎是虞少侠怂恿,乡君还没同意。”典掌柜如实说。
“现在不同意,之后不还是要做,乡君有没有说要做什么样的?”容向晚皱眉。
“这个还没有,乡君只是问了一下典郎,未曾明说。”典掌柜说。
容向晚放下双生鉴,揉揉眉头,长叹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乡君立金身,泥胎塑金粉,把事儿做在前面。”
她拿起账本,翻了翻:“容郡本身好打扮,胭脂水粉的量跟以往比起来都下了这么多,只怕其他生意也都不怎么好做,先照惯例塑金身,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回头再怂恿乡君塑纯金的。”
“小的多嘴一句,传说中明心神女,就是塑的纯金像。”典掌柜有些担忧,“咱们提前做了,乡君会不会不高兴?”
“容郡哪儿还有足够的钱财去塑纯金像。”容向晚愈发头疼,“乡君的暗器本身已是一大笔花销,要不是有这些个生意垫着,乡君的武器都快供不起了。”
又不能跟姐姐说,账上没钱,否则姐姐又要外出猎妖。
典掌柜点头称是:“等下小的回去,就跟工匠说声,先做着。”
容向晚点点头:“之前交代你的,如何了?”
“明神女等人的密谈地方已经选好,里头有密道直通典府,若只是传信,还跟以往一样。”典掌柜躬身道。
容向晚起身,双手扶起典掌柜:“多谢你了。”
典掌柜借力站直:“家主,这说的哪里话。”
“自从当年典府遭祸,我一身担二府,是你帮了我不少,这些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当初,愈发觉得当时雪中送炭之义可贵。现下山雨欲来,你依旧帮我不说,还将典郎送至乡君身边,此番情谊,向晚无以为报。”容向晚言语真挚。
典掌柜心头热血翻涌,涌到嘴边也就简单几句:“家主言重,本身典府当年就是携财求容府庇佑,这么多年,家主已仁至义尽,何况当年我只是个远房亲戚,来投奔姑奶奶才发现典府已遭祸端,还得谢您,赏了我一口饭吃。”
二人谢来谢去,没个定论,无言片刻,相视一笑。
典掌柜捧着账本,出了门,让门口的小厮替自己拿着东西,她在郡内转了一圈,找了靠得住的工匠,先将金身定了下来,而后看看各家店铺的情况,做了归档,才回到自己的胭脂铺里。
过了没多久,明怀澄他们嘻嘻哈哈来了这边。
典掌柜已经认出了他们,面上不多显露,当他们是寻常客人。
“客官,买些什么?”典掌柜招呼着。
“何首乌制的眉黛有吗?”明怀澄问。
典掌柜抬眼看她:“要添了何首乌的,还是纯何首乌的。”
“整根何首乌削的。”明怀澄答。
“前两天在山上看到个千年何首乌,没到日子呢,百年何首乌行吗?”
“不行,今天就要。”
“那我去库房里找找,客官还要什么?”
“春分的梅花膏,夏至的桃花粉,秋分的荷花胭脂,冬至的桂花油。”
“都是稀罕物件。”
“不稀罕我也不来你这儿啊。”
典掌柜点点头:“好的,客官跟我来。”
明怀澄几人跟上,掌柜把他们带进里屋。
旁边还有其他客人,竖起耳朵听完整场对话,见掌柜带他们进去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个客人拉过伙计:“你们这儿还有这么高级的货了?”
伙计微笑敬业道:“得看客人的要求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靠的是您赏饭吃。”
“可是何首乌能做眉黛吗?”客人边上的姐妹发问。
客人摇头:“不知道啊,要是何首乌制粉磨进去,还有可能,整根何首乌削的,哪能上色啊。”
“也许典掌柜有了什么时兴法子?”
“哟,那我可得回去清点一下妆台,看看什么东西该补上了。”客人一拍脑门,“典掌柜别出心裁,每次出新都能大卖,要是不提前,根本抢不到啊。”
她的姐妹心思活络,当着众人的面给伙计塞了一吊钱,又偷偷给伙计塞了几个铜板:“小兄弟,要是出了什么新的,记得给我们留一份。”
伙计手腕一翻,收起铜板,拿着那吊钱去找账房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