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推开他走了，索玛一抹着眼泪去追。南林走得飞快，两条长腿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大，索玛一追得艰难，小跑起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胃都在颠簸，他痛苦地停下来。

走了几步，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南林愤怒回头，“追车的时候不是挺能跑吗，怎么我一个大活人，你就不行了，哦，我不是玛塔尔。”

索玛一朝他跑过去，南林烦躁地扭头走，“别跟着我！”索玛一还是跟，去拉他的手，南林甩开，他就去拉他的袖子，南林沉默地走，脚下慢了。

他们进主楼，上二楼。

佣人们看了索玛一一眼，又去看南林，看他们扯在一起的手和衣服，最后默默进了厨房。

南林在沙发里坐下来，索玛一站在旁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罗林……”他叫他。

旁边的电话响了，南林接起来。

“听说你要了索克洛家的人？”杜恩比开门见山。

南林“嗯”了一声。

“哪一个？阿一？”

南林有点恨地把听筒递给索玛一，“来，说给他听听，你叫什么名字。”

索玛一没动。

南林嗤声，跟杜恩比说：“他哑巴。”

杜恩比皱了眉，这样的南林让他有了不好的猜测，“是那个孩子吗，教堂那个？”

“什么孩子不孩子，人家结婚了，戒指都戴一年多了。”南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如果是个女的，说不定这会孩子都抱上了。”

“我们约定好的，你会遵守诺言吧？”杜恩比最担忧的是这个。

南林哑然。

“南林，”杜恩比叫他，“你的母亲很想你，我的孩子也出生了，你该来看看，我们说好的，你会是她的父亲。”

“两个月，”南林说，“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

“……你要去哪里？”索玛一坐下来，紧张地把他望着，两只手揪住南林的裤子。

“不是说过吗？可可尼斯海，我会过去。”南林笑着问他，“怎么，没告诉他？还是忘记说了？来，给他打电话，跟他说，卡陀梅罗家的南林要走了，去可可尼斯海，不回来——唔——”

索玛一像一头凶猛的老虎扑到他身上，狠狠朝他说话的嘴巴咬下去，也只是咬住，用牙齿含住，含住了却不敢咬了，他依旧做不了老虎，仍然只是一只仗势欺人的病猫。

南林用很大的力气，用尽全身的努力逼迫自己推开他，索玛一再次扑上去，南林钳住他的手推开，索玛一再扑，像一块化成水的糖，黏糊糊地黏满南林全身，腿黏他身上，手黏他身上，胳膊黏他身上，腰黏他身上，四只手推来挣去变成了要不够，互相死死缠住，十指相扣，南林把他摁在沙发上狠狠吻了下去。

餐碟相撞铛铛响，南林惊醒了，他松开他的嘴，撑着他的手直起身，身下的人眼神迷离地把他望着，那双眼睛哭太久了，肿成水水粉粉，就那样痴痴地望着自己，听筒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他的腿牢牢缠在自己腰上，夹得死紧。

南林张开手掌，手指从他指缝脱离出来，索玛一紧紧攥住，“罗林，我……”

南林打断他：“你在家也这样吗，挂在别人身上下不去。”

索玛一白了脸，整个惨白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不是，只能说：“没有这样……”玛塔尔亲他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罗林一碰他，他就想黏在他身上，还要，还想要，想要更多，想要再多一点，控制不住，他的身体坏掉了。

心里有种怒火，有懊恼，有愤怒，有嫉妒，更多的恨，南林强硬地挣开他的手，掰开他的腿，从沙发上起来，去了卫生间。佣人们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什么……吃饭了？”佣人试探性地叫。

索玛一红了脸，羞涩地垂下头，微长的头发把他的额头和耳朵拢着，那些滚烫仍旧一寸一寸蔓延起来，烧红整张脸，下巴尖尖都是红的。

佣人们更尴尬了。

“没煮饭？”南林从卫生间出来，扫了一眼餐桌，顿时皱起眉。

佣人说：“你平时不吃饭啊，就照平时做的。”

“没关系，”索玛一赶紧起身朝南林靠过去，小声说，“我可以吃……”

“谁管你可以吃不可以吃？”南林直接在餐桌前坐下，“当是你家，还可以点菜？索克洛家穷得给不起你吃的，来我这里可以吃？”

索玛一抿嘴，拉开椅子坐下，用餐巾擦了手指，拿起刀叉埋头切牛排。

佣人问他还煮不煮饭，南林淡淡点了个头，转眼看见他一刀切开牛排，忍不住刺了一句：“刀挺快的，留着吧，抹脖子死得快。”

索玛一握紧刀，指头骨节捏得发了青。南林拿起水杯去了厨房，佣人正在淘米。南林问她们，“有鱼吗，熬个鱼汤，把刺捻干净。”他拿起柠檬，用刀切成片，扔进杯子里，倒上水，递给佣人，“拿出去给他。”

他又跟淘米的佣人说：“煮得稍微软一点，以后都给他煮饭吃，太硬了他懒得吃。”

佣人说：“你这不是挺喜欢吗，好好跟他说话啊，看着也不大，年轻人性子急，你等会把人说走了，难得家里带个人回来……”

“他走？”南林嗤笑一声，还没笑出来，又恨了起来，“算了，说不定一会就要回去了，爱吃牛排就让他吃个够吧，别煮了，索克洛家又不缺米，谁稀罕我的米。”

他转身出了厨房，佣人还是把饭煮上了。

索玛一吃了两口牛排，有点腻，不喜欢，他放下刀叉，南林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吃起来，看也不看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索玛一每次看他吃饭就会觉得他餐盘里的比自己的好吃，他总是能把饭吃得很有吸引力。

索玛一被吸引得又吃了几口，有些胀，他喝柠檬水，是以前的味道，除了罗林，他没在别的地方喝过，罗林的柠檬总是很好吃，他把柠檬捞出来吃。

“没吃过柠檬？玛塔尔缺你了？”

“没有你的好吃……”索玛一老实说。

“听说玛塔尔给你种了一片柠檬园，你这话说回去，不伤心啊？玛塔尔教你的，我这边一套，他面前一套？”

“对不起……”索玛一把柠檬皮从嘴里拿出来，“我不吃了。”

“听不得？我说他，不高兴了？”南林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嘴唇，心里有点恨自己，恨自己这张嘴，可是他不说就难受，他见不得他这幅样子，一想到他从玛塔尔车上下来，心里团着的火快把他吞没。

一想起他手上的戒指，恨得只能无能狂怒，一想到他可能从小就在玛塔尔身边长大，那种恨意把自己烧成灰烬都死不瞑目。

索玛一从餐桌这边绕到那边，在南林身边坐下来，他攥着南林的衣袖，“罗林，我骗了你，可是有一点我没有骗你。”

“让我当你爸爸？”南林讥讽地问，“来，叫声爸爸，你这一叫，玛塔尔也得叫我爸爸吧？我大概赚死了。”

“罗林，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