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塔尔的烟没抽，就夹在手里碾，“继续。”

“其余的……”阿青哆嗦着嘴，“我不知道了……”

“睡了？”

阿青没出声，只是点了个头，又“嗯”了一下。

“爱上了，害怕睡？”玛塔尔嗤笑一声，把烟扔进烟灰缸，重新夹了一根抽起来，“芭芘那种蠢猪，”他厌烦地吐出烟圈，“亏得他家有个南林，不然卡陀梅罗迟早完。”他点着烟，显得有点烦躁。

阿青心里升起一种恐惧，比刚才还要怕，这一次不是为自己害怕，是替阿一害怕。

阿一真的完了。

他大气不敢出。玛塔尔换了一句话：“说说，昨晚阿一和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能不能赚到钱，他怕我吃不好，想给我钱。”

玛塔尔纠正他，“阿一昨晚哭了。”

阿青惊诧，他没想到阿一竟然会在玛塔尔面前哭。玛塔尔也不会告诉他，是他从侧楼回来，发现阿一的眼睛是红的，阿一太稚嫩了，稍微哭一会儿，眼睛就会肿成水粉色。

“我不知道……”阿青说。

“他问你外面有什么工作？”

阿青使劲摇头，“真没问，就问我赚多少钱，我跟他说我卖酒，别的都没告诉他。”

这次他说的是真，玛塔尔点了头，算是稍微满意。

“以后多回来陪陪他，”玛塔尔说，“他一个人无聊。”

“好。”

阿青从书房出去，肩膀松懈下来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这时都不敢喘气，匆匆下楼。

卢新正贴着阿一说话，近得恨不得把那张嘴贴阿一身上，阿青看得烦躁，上去攘了卢新一把，“你爸叫你上去。”

卢新扭着肩膀不想去，把“不想去”三个字刻在了脸上，索玛一看得笑，推他的手，“快去吧，你好久没回来过，他肯定想你。”

“想打我的话……”卢新撇嘴，还是站起身上去了。

阿青在索玛一身边坐下来，“你以后离他远点。”

索玛一不理解，疑惑地把阿青看着。

“他喜欢你。”

索玛一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都喜欢，卢新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阿青看了他一眼，心里烦，“他想把嘴巴贴到你脖子上的那种喜欢。”

“你误会了……”索玛一尴尬地垂下脸，慢慢的，那张脸就变白了，比外面的天还白，比飘下来的雪还白，他更像是一个套上人类衣服的雪人。

阿青有点后悔，或许他不该这样说，毕竟只要有玛塔尔在，卢新就不敢光明正大做什么，就像自己喜欢阿一一样，没人敢对阿一做什么。

卢新也就只能偷偷喜欢，每个人都只能偷偷喜欢，他告诉了阿一，阿一该愧疚痛苦了。

阿青悔得肠子都青了，用胳膊顶顶他的胳膊，故作轻松地把那个礼物拿出来，“谢谢你。”

索玛一轻轻摇了摇头。

阿青不好意思地说：“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索玛一还是摇头，“没关系，你把钱存着，别乱用，我不用什么东西。”

“我和芭芘认识了，”阿青说给他听，“他来酒吧喝酒，我看见他，然后认识了，他有时候去我家里，你想不想见他，我记得你很喜欢他。”

“不想，”他见过好几次了，“我只喜欢听他的歌。”新专辑已经听过了，不想见。

“要不要让他给你个签名？”

索玛一抿嘴，“玛塔尔会生气。”

阿青张了张嘴，还是说了：“阿一，你能不能不走，就留在这里？”

索玛一摇头，揪着lolo的毛，一根一根地捋，lolo也不反抗，温顺地趴在那里。

“我回来陪你。”阿青说，“我每周都回来，隔三四天就回来，”越说越急，“我也能每天……”

“不要。”索玛一打断他，“你上班那么累，你就住外面，不要回来。这么远，累。阿青，我不是因为无聊，小时候，玛塔尔经常不在家，时间最久的时候，两年没回来，回来也去侧楼，不过来看我，我就在三楼，趴在窗口看他从车上下来，又坐车走。卢新去读书，我也是一个人，我看着卢新从外面回来，佣人给他拎书包。我不需要人陪，阿青，真的不需要，就只是……”

就只是想要罗林而已。

lolo爬起来舔他的脸，索玛一本来想哭的，一下子哭不出来了，把它推开。

阿青抱住他，手牢牢搂住他的肩膀，他们挨在那里，紧紧靠着，一起看外面的雪，雪飘得大了，变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很快融化，飘到lolo黑黄的毛毛上最显眼。

“阿一，你偷偷跑吧。”阿青低声说。

“会后悔。”索玛一坚定地告诉他，“我不想后悔，我已经对不起玛塔尔了，如果再偷偷跑，我再喜欢罗林，我也会后悔。我想和罗林在一起，不会后悔的在一起。”

阿青没法懂这种感情，只能更紧地把他抱住，风把雪裹了进来，扑腾在他们脸上，很快化成冰冷的水，沿着额头流进脖子，冻得两个人一起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