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这天下了雪,白毛毛的飘着飘着就落下来。
阿一和阿青坐在一楼门口看雪,lolo坐在阿一脚边。两个清瘦的背,远处老绿的树叶,灰蒙蒙的天空,白细细的雪。
“我看见你从先生卧室出来。”阿青忽然出了声。
天地渗进了风雪之外的人声,大门口终于有了点人气。
索玛一点点头,“这几天和他睡。”
“你……”
卢新跑了过来,高大的块头,冲进视野把雪花都冲散了,世界又热闹了几分。他跑到索玛一面前,一下子就看见索玛一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的吻痕,气得一屁股坐在门口,屁股大,把阿一朝旁边怼了怼,lolo吼他,索玛一摸摸lolo的头,朝阿青挪了挪,阿青朝门框挪。
三个人,一条狗,把一楼大门口堵得风雪不漏。
“你们在聊什么?”卢新问,“我一来就不说话。”
“卢新,”索玛一问他,“你管酒吧,能不能给阿青涨涨工资呀?”
卢新瞟了阿青一眼,阴阳怪气:“他一次卖的钱比我一个月拿的钱都多呢。”
“卖酒累嘛。”索玛一说,“那么累,多赚钱应该的,你给涨点嘛,阿青都瘦了,每天累得睡不好。”
卢新不屑,“他卖酒?我……”
“阿一。”
玛塔尔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三人一狗一起转头。
玛塔尔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怒意,这种场景,三个少年并排坐在那里,他站在这里,偌大客厅仿佛成了沟壑,把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心里的怒气愈发大,眼眸沉了下去。索玛一连忙把lolo的颈环交给阿青,朝玛塔尔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撒娇,“你太久没出来,我就先吃了……你吃……”
玛塔尔泄愤地咬住他的嘴。阿青扭回头去,继续看雪。卢新鼻腔里哼出怒焰,也把头转回去,眼不见为净。
咬了很久,玛塔尔松开他的嘴唇,占有欲极强地问他:“吃了几碗?”
索玛一忍着痛,小声说:“一碗。”
“怎么吃这么少?”玛塔尔皱眉,“一天不出去就吃不下?你在外面吃些什么?”
“没有……”索玛一紧张地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听佣人说晚上有鱼排,想晚上多吃点……你别生气,今天过年……我上去再吃一点好不好?”
“到晚上还有七个小时,想吃什么让佣人做,非得等晚上?”玛塔尔把他带了上去。
脚步声上了楼,卢新重重地哼了一声,阿青看他,卢新瞪他,“自己干些下贱的事还不敢跟阿一说?卖酒,我呸,也就阿一信你。”
“你去说?”
卢新吭哧两声,没说得出来。
最后两个人互瞪一眼,各自起身,一人坐一边去了,就剩lolo杵在正中央。
一个小时后,索玛一下来了,戳戳阿青的肩膀,“他叫你上去,”他有点紧张地扯着阿青的袖子,“我问了,他说是问你工作上的事,你工作……”
“没事,”阿青拍拍他的手,“难得回来一次,先生肯定要问两句,别担心。”
阿青心里有数,想问的肯定是芭芘和奥利弗的事情,他回来时就做好准备了,可是上楼看见开着的书房门,还是忐忑,这半年并没有让他成长很多,面对玛塔尔,他仍旧沉不住情绪。
没人能在玛塔尔面前藏得纤毫不漏。
他深呼吸几次,才敲门进去,“先生。”
玛塔尔放下手里正在看的礼盒,从手边拿起一个递给他,“新年礼物。”
阿青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毫不夸张的受宠若惊。
玛塔尔失笑,“阿一给你准备的,打开看看。”
阿青打开了,看见的那一瞬间,失语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跟在我身边久了,带他出去逛街,第一句话问我宝石贵还是手表贵,”玛塔尔想起那天的场景,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我说好手表贵,宝石也贵,他就让我想办法在手表上镶宝石,说送给你做新年礼物。”
阿青简直不能再理解阿一了,他几乎一下子能想到阿一那张嘴巴张开就会说:“没钱了还能拿去换钱。”
“谢谢……”阿青珍惜地盖上,握紧在手里。
“说说吧。”玛塔尔朝后靠进椅背里,拇指摸过一排雪茄,选中一支拿出来。
阿青还没从那个手表转回神,下意识说:“芭芘他不知道……”
咔嚓,烟帽被剪断,滚在桌上,咕隆转了几圈,阿青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紧张再也掩饰不住,他的手指都抖了起来,只能死死捏住礼物盒来稳住。
玛塔尔的视线从眉骨下方掠了他一眼,拇指和食指碾着雪茄烟头,“他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南林那边有什么证据……”阿青垂下头,“经理找过我了,芭芘这几天除了拍戏都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拍戏时有没有回庄园,其余的……”
书房太静了,关闭的门和窗把他说话的声音放得无限大,把他声音里的惊惧放得无限大。
阿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说得越多,越有问题。他有问题,帮芭芘说了话,身为索克洛家的人,帮卡陀梅罗家的人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