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索玛一端着碗坐到阿青旁边，“钱够不够用？”

阿青点点头，“够，酒吧生意很好，我存了点钱。”

索玛一笑起来，“赚钱难不难？”

阿青想了想，“不难，就是累。”

“累……那你多吃点，晚上好好睡个觉就舒服了。”索玛一把煎的小羊肉推到阿青面前，“那个房子好不好？冬天冷不冷？是烧壁炉还是有暖气呀？”

“房子很大，有几个房间。”阿青都说给他听，“不冷，是暖气，也有壁炉。”

“平时一个人做饭吃吗？”

“嗯，以前是，现在也一个人做……”但是两个人吃，“你最近……”阿青盯着他的耳朵，通红的，充血的耳朵，和冻红、揉红不一样，是狠狠咬红的，深红。阿青后面的话就问不下去了，问了能得到什么答案，他在庄园里，吃穿用当然是最好的，只是……

佣人们站在旁边，他问不出来关于那个人的事，于是沉默吃饭。

索玛一却突然凑近他，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存点钱在你那里好不好？”

阿青倏地瞪大了眼，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阿一在说什么。

存钱，不止是存钱，他要离开。

阿青抿住嘴，没有立刻答，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沉默是拒绝的意思，索玛一知道，他不敢再说了，埋头吃饭，可是他忍不住，吃完饭就开始穿大衣。

“你去哪里？”阿青问他。

“我们去逛逛花园好不好？”索玛一拉着他的手，阿青蜷了蜷手指，索玛一紧紧拉着他，几近祈求的。阿青点了头。

顶着深冬刺骨的晚风，两个人慢腾腾在花园里走。

冬天没什么花，都冻伤了，奄答答地垂着梗。

两个人都没说话，最后阿青先问他：“你要走？”

索玛一摇头，又点头，“我不跑，我跟他说，他会让我走。”

“你疯了！”阿青突然吼他，吼完了看见阿一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得惨白的脸，又歇下气来，给他把帽子往下扯扯，盖住他的额头，“先生会……他不会同意的，你和我们不一样。”

“一样的，我也是他捡回来养大的，你们也是。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会报答他，然后让他同意我走。”

“你怎么报答他？”

索玛一抿嘴，手紧紧插在兜里，垂下了脸，“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南林的事……”

阿青惊诧地张开嘴，风呛了喉咙，他咳了起来。索玛一赶紧给他顺背，用大衣把他围住，给他挡风。阿青蹲了下去，索玛一也蹲了下去，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蹲在奄答答的花草后面，后花园非常静，风声呼啸。

“就为了个男人？”阿青实在理解不了，“你知不知道去栾林庄园意味着什么？”

索玛一老实点头。

阿青说：“你会死的，就算你杀了南林，你也不一定能出来，栾林是卡陀梅罗的地盘，全是他们的人，你杀了南林，你根本跑不出来。”

“那你以前还要去？”

“我们跟你不一样，阿一，我们的命是先生的，先生想做什么事，我们都会去做，你不一样，先生很爱你，他不可能让你去。”

“你不要这样说……”索玛一抱住膝盖，一点一点埋下去，“我觉得我太坏了，我对不起玛塔尔……可是我没办法，我就两天没见到罗林，就难过得要死了，我真的好想去死，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如果我死了就好了，不用对不起玛塔尔，也不用对不起罗林，可是我死了，就没人陪罗林了，他会很难过，我也害怕死，死了我就见不到罗林了……阿青，我就是个胆小鬼，又坏又怕死的胆小鬼。可是没办法，除了这样，我找不到别的办法，玛塔尔很恨南林，我听见了，昨天我偷偷听他们说话，玛塔尔想杀了他，他以前不是找你去吗，想把你送去栾林，我也可以，我可以去，我害怕死，但是我不害怕别人杀死我。”

索玛一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攥一根救命稻草，哀求的：“你就跟我说说吧，南林是个什么样的人，阿青……”

“真是搞不懂你，先生到底哪里不好？年龄大？还是因为先生结过婚？你不能什么都要，如果先生没有这么大，他没有结婚生孩子，也不会有我们啊。结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先生认识你之前，已经结婚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但你来了之后，先生已经很少回侧楼了，他的时间都跟你在一起。”阿青有点气愤地甩开他的手，甩开了，冷气爬上来，两只手冻得生白，他又把索玛一的手拽回来，死死捂住。

“不是的……他很好。”索玛一低声说，“是我不好，我没听话，我跑出门，如果我听玛塔尔的，从不出门……阿青，没有如果，我就是喜欢他，我离不开他，我一想到他要走，我恨不得杀了他，之前我看见他拍的照片，我以为他给别人拍，我气得都不是我自己了，我想杀死他，让他永远不能去找别人，阿青，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可能是真的病了，我不敢告诉玛塔尔，谁都不敢说，只能跟你说，阿青，你就告诉我吧，除了你，没人会帮我了……”

“南林没心的，你去不成。”阿青斩断他的念头，“南林从来不把人当人看，他快和先生一样的年龄了，从来没找过女人，也不找男人，你长得再漂亮，他也不可能让你去栾林。”

“还有呢？”索玛一贴紧他。

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说话的热气互相喷在对方脸上，暖洋洋，冷冰冰。

“没了，我就和他吃过一次饭。你别想了，所有人都知道卡陀梅罗和索克洛家有不共戴天的仇，以前索克洛家杀了卡陀梅罗多少人，卡陀梅罗又杀了索克洛家多少人，他不会让你去栾林的，你是索克洛家的人，你往栾林一站，是个人都知道你的目的，我以前也是傻，以为有机会，但凡有机会，先生早把我送过去，根本轮不到我去找南林。阿一，听话，就在先生身边，外面真的不好，你出去了，工作很不好找，没钱用，什么爱情都得碎成一摊烂纸。”

阿青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