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
“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
“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
“衣服——衣服——衣服————衣服——衣服!!!!”
路人全看了过来,阿青被看得尴尬,他是疯了才跟他争论这么久,真是跟神经病在一起久了自己也有点发神经了,他烦烦地说他:“我卖什么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我给你开啊,你要在哪儿卖,我去给你买铺子。”
“谁要你买了,我自己会赚钱。”
“你那一天赚几十块钱的得攒到猴年马月,我拍个电影就有几百万了,到时候给你买个人流最多的中心商店,装高档点,专卖高档西装,去赚有钱人的钱。”芭芘乐滋滋地给他规划。
阿青翻个白眼,简直听不懂人话,“总之不会用你的钱,我受够你了,我会自己赚钱开面包店。”
“你赚什么赚,”芭芘恶狠狠瞪他,“不准去赚那种钱!”
阿青理都没理,直接转个弯去买鱼。
“听见没!”芭芘追着他,“问你呢,听到没。”
“喝鱼汤还是蒸鱼、煎鱼?”阿青问他。
“都要都要。”
阿青又问:“主食吃什么?面包,粉,面、土豆?”
“都行都行。”
阿青买了鱼、肉、土豆,晚上熬了鱼汤,配粉吃,又把煎鱼肉剁碎了灌土豆里,装保温盒给芭芘带去酒吧吃。
芭芘捧着盒子,眉心嫌弃地皱着,“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没怎么吃过土豆。”
“你没吃过的多了。”阿青给他的脸涂药膏,涂完了,拧上盖子,洗干净手,匆匆穿上大衣,“走了,快点,别磨蹭。”
芭芘抱着盒子跟他出门。高高大大的男人,小小巧巧的盒子,满脸药膏,金卷发耷拉在肩头。阿青回身关门时,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怜,顺口问了句:“你平时吃什么?”
“肉啊,煎牛排、烤羊腿、鲍鱼、海参、大虾等等,米饭也有吃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吃吧。”是他多嘴了,“我这儿只有面包、面、土豆。”
芭芘装没听见,把盒子塞他手里,自个儿去开车。
“说认真的,明天过了,我就要回庄园去了,你回去吧。”车朝酒吧驶去,阿青抱着盒子,盒子热乎的,热气一阵阵透进手心。
“你怎么老让我回去,烦死了。”芭芘焦躁地踩油门。
“你不回去你吃什么啊,又没人给你做饭。”
“还能饿死我不成?”芭芘硬气至极,“我个大活人还能被饿死了?我住洛杉矶怎么没被饿死?”
阿青懒得说了。
芭芘却还想说,“我这几天要拍戏呢,拍戏又不分过年不过年,我这脸快好了,就得抓紧时间拍,还真没时间回去。”
临过年这几天,酒吧异常的热闹,全是大老板们带人来吃过年酒。
阿青刚给几桌开了一些酒,就被经理叫走了。
十分钟后,他去了芭芘那儿,芭芘有点欢喜,没想到他这么忙还想着自己,“你也给我开几瓶啊,哪个赚钱,你去拿来。”
阿青叫路过的女孩拿几瓶啤酒过来。
“啤酒赚钱啊?”
“一块吧。”阿青说。
“那不成,怎么着也得给你来个大的。”芭芘转头要去叫酒。
阿青拉住他,把啤酒怼他手里,“喝吧,哪来那么多事,消停点,明天煎牛排给你吃。”
芭芘消停了,兴奋地和阿青哐哐干杯,“你去开酒,快去快去,给别人开,多赚点,我搁这儿自个儿喝。”
阿青没动,他握着酒瓶的细脖子,又喝了两口,“芭芘,你把奥利弗告上法庭了?”
“啊?啊,南林告的。”芭芘后知后觉地开始不爽,“你知道了?你心疼了?你又要为他说话是不是?我就告他了,怎么着,谁让他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个不是人的东西!就我告的,我让南林告的!”
“能不能撤?”
“我他妈就知道你来找我不安好心!”芭芘吼起来,“为了个不是人的东西,你就是心疼他,你就是喜欢他,天天跟我说什么什么,就是喜欢他!难怪我用一下你毛巾你要说,用一下你牙刷你也要说,回去没洗澡你也要说,进门不脱袜子你还说!我都吃土豆了,你还要说我!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跟着你全窝囊完了!”
前后左右的人全看了过来,酒吧的音乐都盖不住他的嘶声力竭。
不愧是演戏的。阿青扶额。
“你他妈说话啊!说啊!哑巴啊!装什么哑巴!不就是想帮他撤案吗,我告诉你,不撤,死也不撤,你让他家那个谁,他大哥还是二哥,那个搞军火的,你让他来干死我,干死我我也不撤,我就告他,我把他告到死,我告他进监狱!关死在里面!让人强\奸他,抽他,拿火烧他,我让他死不瞑目!我——”
嘴巴被堵住了,软的,堵得他嗓子眼夹住了声音,只有咕噜咕噜的气声。他张大眼睛朝下看,看见阿青在灯影里挺立的鼻梁,啤酒晕红的眼皮,不断颤的睫毛。
芭芘变成了一台卡死的留声机,放不了歌,也转不动旋,僵死在那里。
许久之后,阿青松开他的嘴巴,坐了回去。
芭芘无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软的,湿的,啤酒的味道,香水的味道,熏得心脏病要翻了。
“你……你他妈为了个狗东西勾引我。”
“喝什么酒,我开给你。”阿青问他。
“谁他妈要喝酒,谁他妈要你开酒!”
“我请你。”
“谁他妈要你请……”芭芘突然又吼起来,“你成天张嘴闭嘴钱的,你为了他要请我喝酒!你就是喜欢他对不对!你他妈喜欢他还勾引我,你他妈为了帮他请我喝酒,还勾引我!你他妈勾引我——”
阿青叹气,捂住他的嘴,“过年我不在家,和你吃不了年夜饭,提前请你喝酒,算是过个年。”
“谁要跟你过年……”芭芘将信将疑,“你就是想灌醉我好让我给他撤案,我告诉你,你脱光了骑我身上都不可能!”
“爱喝不喝。”阿青起身走了。
“哎哎哎——我喝我喝我喝!”芭芘大喊,“我喝!”
阿青头也不回地去酒柜那边,拿下一瓶68年的波尔多,让酒保记自己帐上,经理从后面过来,朝他示意。阿青拿着酒过去,直截了当地说:“南林告的,他撤不了案。”
“他们那边握了哪些证据?”
“他不知道。”
经理狐疑:“真不知道?”
阿青点头:“他最近都和我在一起,没回过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