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我饿了，快让我进去吧——”
“饿了还这么大劲？”
“阿青——我想上厕所——你快开门——”
“尿呗，张开腿就尿了。”
芭芘腾地转过身，一头发疯的狗一样冲他扑上去，那大哥早有先见之明地一把拍上门，芭芘撞到门上，拿脚使劲踹，冲里面的男人喊话：“你他妈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一次揍得你连妈都不认识！”
楼上楼下的人全散开了，远远地瞧他。
芭芘就要转回去，忽然瞟见楼梯下面的平台那儿立着一个人，芭芘收住脚，扭头去看，下一秒，张牙舞爪地扑下去：“阿青！我以为你在家里呢，去哪儿了！”
阿青沉默地避开，芭芘扑个空，就杵他跟前。阿青沉默地上楼，掏出钥匙开门，芭芘屁颠颠跟进去。阿青把手里的纸袋放厨台上，朝卧室走，芭芘紧紧追着：“这么早就要睡了？”
“你走吧，”阿青把那箱钱拿出来，还有最开始的那卷钱，通通拎到外面桌上，“钱我不要了，你走吧，钥匙也不用还我了，你爱留着留着，明天我找人把锁换了。”
芭芘愣在那儿，傻傻的，呆呆的，有点反应不过来，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青也没管他，脱了大衣挂在门背后，去洗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先喝了半罐，再坐下来拆开纸袋，拿出汉堡吃。
他只买了一个汉堡，芭芘就看着，看他吃完了扔掉垃圾，去浴室洗澡，然后进卧室睡觉。卧室的门关上了，这么久来第一次关。
芭芘终于有点怕了，冲过去要拍门，手高高举起来，最后轻轻落下去，“阿青……我想进去……”
里面的人不应他，他有点急了，“阿青，你开门，我要进去。”
还是不应。
“阿青！开门！”
仍旧不应。
芭芘真的急了，抓住门把手，猛地往里一扭，再猛地一推，“咔嚓！”门把手断了，芭芘握着门把手朝里面跌撞了好几步，撞到床边，有点没回味过来，“我操，能拧开。”
阿青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拧起被子把头盖住了。
“我……”芭芘一把甩开门把手，心虚得像个干了坏事的孩子，以为甩掉了就和自己没关系了，他在床边蹲下来，“我……我明天赔你……”
床上的人不应。
“阿青……”芭芘扯被子，阿青拽回去，芭芘再扯，阿青再拽，一来十几回，阿青直接把被子全部扔给他，坐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芭芘从被子里钻出头，搂着被子，“不想干什么……就你说句话呗，一句话不说怪让人害怕的。”
“说完了，你出去吧。”又躺下。
芭芘蹲在那儿，被子热乎乎的，全是沐浴露的香，他看着穿睡袍的男孩儿，戳了戳他的背，阿青反手撩开他，芭芘又戳上去。
阿青真的气死了，翻身一脚踹过去，直接把芭芘踹地上。芭芘爬起来，“阿青，我错了行不行？你别生气了，我不该说他，他把你养大，你又在他那儿工作，我错了，我以后都不说他了，你别生气了……”
“你知道我啊，我这辈子都没这样过，从来都是我想说谁就说谁，想打谁就打谁，头一次被人打成这样，我也气不过啊，而且我们家和索克洛家本来一直挺那什么的，我就顺口骂两句，没想那么多……要不你骂回来吧，你骂我，随便怎么骂，想怎么骂怎么骂，我给你骂，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阿青说，“以前我也觉得先生养我们是为了他的欲望，他往后院里叫过男孩女孩过去，我从小就被所有人夸长得好看，老师也夸过，但先生从来没叫过我，我嫉妒过，后来才知道先生叫他们去什么也不是，就是问几句话而已。我都误会过，更别说你们了。先生从头到尾只喜欢阿一，除了阿一，他谁也不喜欢……”
芭芘不明白他们的事，但会点头。
阿青看着他，前所未有的专注，这个男人，除了一双眼睛，脸上几乎没什么好的地方，都肿着，红着，青着。
他叹口气，去拿药膏来给他涂。
“芭芘，真的，你回去吧，我伺候不了你，我一个人生活已经够累了。”
“我不用你伺候，你吃什么我吃什么，衣服也不用你洗，我拿回去洗，你哪里累？上班累你就别去了，我给你钱，我自己赚的钱，你随便花。”芭芘急急地说，“真不用你伺候，我找个佣人吧，我出钱。”
怎么能指望他会懂什么叫“身心俱疲”呢，这个只会花钱买自己快乐、从小随心所欲的王八羔子。
阿青气愤地朝他撕裂的嘴角用力一按，芭芘疼得嗷嗷叫，跳起来控诉他，“你能不能轻点！”
“知道了知道了。”阿青敷衍。
芭芘又蹲下去，这次是真的轻了，轻得芭芘有点飘飘：“我不用走了吧？”
“……你还是走吧。”
“为什么？我说了我以后不骂他了。”
“吵。”
“我少说话。”
“烦。”
“我不惹你。”
“累。”
“我请佣人。”
“不喜欢家里人多。”
“我……”
“你还是走吧，等过完年，我们……”
芭芘听不得那个“走”字，猛地站起来，指责他：“你还嫌我话多，我才说一个字，你就说十一个字，我话多？我话还没你多呢！走就走！谁稀罕，我他妈那么大个庄园不住，非得跟你挤个破房子，我他妈那么多佣人伺候不舒服，非得跟着你吃糊面包，我就是瞎的，脑子被屎堵住了才黏着你！我走！我走！我立刻滚！滚回去，滚得远远的，管你去找奥利弗还是谁，我不管你了！”
“我走！我走！我他妈走走走走！”
芭芘愤怒地朝门口走，怒气冲冲地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屋里的人连床都不下，可恶的东西，冷心肠的狗东西！芭芘恶狠狠拉开门，再恶狠狠摔上门，咚咚咚冲下楼，踏下去的每一步恨不得把楼层踩踏。
阿青垂下眼，把手上那坨药膏抹到自己腿上，用纸巾擦干净手，拧上瓶盖，倒进被子里。
被子上有一股垃圾臭，臭得鼻子不舒服，他揉揉鼻子，有水流出来，他抽纸擦干净，翻个身，埋进被子里。
楼下跑车的引擎踩得轰隆震天，很快就飙出去了。
芭芘冲回庄园，冲上二楼，冲回自己卧室，卧室门一推就开，比那什么破公寓的门好多了，狠狠把自己摊在床上，他的床又大又软，比破公寓那小房间的床爽多了，他能来回滚三四圈，破公寓的床滚一圈都费劲。
他的浴室明亮又宽敞，他的衣帽间豪华又满当，他的洗漱用品昂贵又好用，总之哪儿哪儿都比破公寓好，清净又舒服，还没乱七八糟的狗邻居。
但他妈的，他睡不着，操！气死了！
他翻身坐起来，从楼上走到楼下，从楼下走到主楼，他弟不在，肯定又躲破教堂没回来。
操！更气了！
他晃去办公楼，二楼的灯亮着，杜恩比埋头看文件。
“恩比——”芭芘像看见妈妈一样扑过去。
“回来了。”杜恩比头也没抬。
芭芘看了眼文件，看不懂，自个儿去倒酒，拉着板凳坐到他旁边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你说气不气人？我芭芘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他还不当回事，不当回事就算了，还一直赶我走，赶我走就算了，我还贱，不想走，不想走就算了，我尽往上面凑，跟他屁股后头凑。”
“什么？”杜恩比吵得耳朵疼，敷衍地问一句，希望他赶紧走。
芭芘自顾自地回：“阿青啊。”
杜恩比推了推眼镜，终于抬头看了一眼他惨烈的脸，“索克洛家的？”他想起来了，芭芘最近和索克洛家的人打得火热，还包养同居了，“你不怕南林打断你腿？”
“他不打我啊，我跟他说了，他还帮我搞奥利弗。”
“他帮你搞奥利弗？”杜恩比了然，“南林几个月前就想宰他了，让人到处收集奥利弗强\奸未成年、猥亵儿童的证据。证据已经送上中央法庭了，过年开庭。”
“谁去？”芭芘来兴趣了，“告他妈的到奶奶家，把他告死在里面，别让他出来！混蛋！”
“阿陉他们几个。”
“你去呗，你去我放心，千万别让他出来，就让他死里面。”
“我忙啊，祖宗，你弟弟什么都不管，你看看现在几点，凌晨四点，我他妈还在这里帮忙看法庭的案件。”杜恩比拿水杯喝水，水杯空了，他直接把芭芘的酒杯拿过来喝了两口，“证据足够多，法庭那边是自己人，陪审团也打点了，阿陉上去都大材小用了，除非帕安家能找到更厉害的律师团，但整个华利圣登城找不出比卡陀梅罗家更厉害的律师团了，他想从美国请律师，时间也不够。”
杜恩比有点得意，很自信，他有这个本事自信，他就是学法律长大的，在美国深造，手下的律师成员都是他亲自带过来的。
“万一他买通法庭的人怎么办？”芭芘不放心，“还是你去吧。”
“法庭有我们的人，但帕安家舍得砸钱，我们也没办法，”杜恩比耸肩，“人是钱财推动的，他铁了心往里面砸几百几千万，我去也没用，证据摆在那里，刑是能判下来，就是判多少年的问题。”
“南林的意思也这样，能搞死就搞死，搞不死也让他在监狱里吃点苦头，让帕安伤筋废骨，奥利弗管着他家的汽修生意，他栽了，帕安家族里虎视眈眈的几只老虎都会扑出来咬住生意不放，塞威尔要稳住生意就会自顾不暇，想砸钱拿人的几率不太大。”
“那你把他送监狱去，让人去强\奸他，操\死他，拿鞭子死死抽他，再给他身上烧蜡烛，让他也体验一下被这样伺候的滋味！”芭芘恶狠狠的。
杜恩比的眼神有点不好形容。
芭芘咬牙切齿：“往他屁\眼里塞死老鼠——操！恶心死我了！”
杜恩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