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芘不服气,“他就该打,狠狠打,你们老板不是说了吗,就该剁了他!”
“卢新跟他有仇,你剁了他就是杀人,卢新就一个凑热闹的,能一样吗?”阿青手下用力,芭芘疼得嗷嗷叫,“你轻点!”
“还知道痛?”
“我他妈又不是傻逼!”
阿青噗嗤乐了,别说,他有时候真觉得芭芘就是个傻逼。芭芘傻傻盯着他看,他笑的时候嘴角有个酒窝,越绽越深。
冰袋盖住了眼,芭芘下意识闭上眼睛,嘴里不爽:“我眼睛又没受伤。”
“自己敷咯。”阿青把冰袋扔给他,转身脱衣服裤子,朝浴室走。那片背还有鞭痕,只是淡了很多,正在长新肉,嫩白色的新肉,白内裤把屁股包得又紧又翘,光着两只脚走进浴室。
水哗啦放出来,芭芘猛地回神,操!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阿青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关上水,走回来。芭芘紧张地盯着他,“干嘛?你别过来,我……”
阿青一脚踩他腿上,膝盖往外侧压,把大腿根上的字露给他看。
芭芘瞄了一眼,说:“糊了——啊——啊啊啊!”阿青恶狠狠踩了他好几脚,“裤子磨的!”甩脸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看也不看芭芘,回卧室睡觉去了。
芭芘捂着湿哒哒的抹布挨过去,“我饿呢……”
“吃屁。”
芭芘急了:“我是老板。”
阿青轰地爬起来,瞪着他,“我就知道你的钱不好赚,别人上来也就那几下,完了就完了,你逼事一抹多,叽叽歪歪,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似的。”
这话,芭芘就不爱听了,“我饿了还不让说?我天不亮就起来拍戏,拍到晚上十点过,我饿了还不能吃东西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吃东西?你凭什么不准我说饿?你要饿死我,我就知道你要饿死我,饿死我了,就没人逮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找谁就找谁,你想找奥利弗就找奥利弗,你恨不得黏他身上!你恨不得饿死我!我死了,你们就可以恩恩爱爱,双宿双飞,你们就可以——”
阿青从他旁边走出去,芭芘追在他后头,“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从冰箱拿出啤酒,撕开拉环塞他嘴边,芭芘接住喝了一口,看他切面包片,“又吃面包啊?”
“明天去买条鱼回来吧。”阿青拧开火,“今晚将就一下。”
芭芘就笑了,连连点头,“行,你吃什么鱼,我去买。”
“都行。”
芭芘提了一条鱼去找南林,南林看他样子就嫌弃,想把他关外面,索玛一探出身来问:“谁呀?”
“我,我我我——”芭芘殷勤地跟他招手。
南林放他进来,“什么事?”
芭芘看了索玛一一眼,跟着南林进厨房,“奥利弗,你帮我搞死他。”
“为了索克洛家的男孩?”南林把鱼扔水槽里,挽起袖子剁鱼,“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操——你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芭芘瞪大眼睛,“这不是男孩不男孩的问题,主要是你看他打你哥,你气得过吗?”
“应该再打狠一点,免得你记不住自己是谁,去索克洛家的酒吧,包养索克洛家的男孩,又为了索克洛家的男孩把帕安家的人打了,真够出息的。”南林嗤声,“卡陀梅罗的祖先是挖了索克洛家的坟还是怎么索克洛家了,埃米要嫁给卢新,你又包养索克洛家的人,你听听,这是些什么事?”
芭芘抿嘴,不服气,可是他不敢说。
“回去吧。”
芭芘倔着不走,“你帮我搞他,反正那家伙伤天害理的事做了那么多,就当替天行道了。”
“怎么搞?”南林问他。
芭芘毫不犹豫的:“让图逻去杀了他。”
南林皱眉,“阿青?玛塔尔带在身边的那个……上回你吃饭那个?”
芭芘点了个头。
“嗤,我以为谁,怎么看上的?”
“没看上。”芭芘有点烦,“我就觉得他可怜,小小年龄干那些事,要是他爸妈知道多难受啊,而且那奥利弗太不是人了,你说操就操吧,他拿鞭子抽人,全身上下就脸是好的,我他妈——一想起来就气,恨不得拿鞭子抽死奥利弗,让他尝尝滋味!”
“索克洛家的人还怕这些?玛塔尔都没心疼,你心疼个什么劲。”南林冲掉手上的血。
“我好歹给他过了个成年日啊,看着他成年的对不对?成年的时候还是个好端端的孩子,成年后……”芭芘的脸纠起来,“不行,我想不明白,我接受不了。”
“他自己的选择,你操心过头了。”南林切姜片、折大葱塞鱼肚子去腥。
“你就说帮不帮?”芭芘直白地问他,“不帮把鱼还我。”
“……”南林这回放下手里的东西,很专注地审视他。芭芘被看得头皮发麻,“鱼不还也行……我再去买一条……”
“芭芘啊,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和他说开,该在哪里就在哪里,该离开就离开,好好和玛塔尔谈一谈,钱多一点少一点,你肯定是拿得出来的。”
“我说了,我他妈不喜欢他!”芭芘忽然反应过来,“不是——玛塔尔家的人,你也接受啊?我真要带走,你帮我啊?”
南林朝外面看了一眼,那个人卧在壁炉旁,举着故事书在那儿看,橙黄的火苗把他的脸烧得暖洋洋的。
“几个月前肯定不行,现在,只要你不是要卢新,我可以忍一忍。”
芭芘顺着他的视线看,看完就哼哼,有点瞧不起他弟,抢了他的人,还说这种矫情的气话,纯粹恶心人。
“等过年,奥利弗的汽修店开起来,他就没时间找你麻烦了。”
“啊?为什么?忙?”芭芘想不明白。
“回去吧,我帮你解决他。”南林极其嫌弃地把他推出去,“多买两颗鱼头回去,让他给你补补脑子,”他警告他,“这件事别说出去,闭上你的嘴巴,回去吃饭睡觉拍戏喝酒和人玩。”
芭芘懵懂点头,朝大门走。
索玛一放下书,问他:“不吃饭吗?”
芭芘直接告状:“他不让我吃。”
索玛一去看南林,南林看着芭芘,芭芘缩了缩脖子:“算了,我还是回去吃,家里煮好了。”
人一走,大门一关,索玛一跳到厨房门口,小声问:“他怎么了?伤这么严重……”
不想拿那些破事脏他耳朵,南林随口说:“拍戏摔的。”
“啊……这也太辛苦了吧……”
“别管他,他皮糙肉厚,随便折腾。”南林哄他去烤火,“我要煎鱼了,等会油到处爆,做好了叫你。”
索玛一不想走,扯着他的围裙,他们新买了一条围裙,有小狗狗图案的,在正中央,可可爱爱地坐着。南林穿上它,也变得非常可爱,可爱得索玛一每一次看见他都想亲亲他。
可是找不到理由亲。
索玛一水灵灵的眼睛往锅里一转,忽然狠狠拽了一把围裙,把罗林拽过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大口,“辛苦你了!这是辛苦的奖励,每家人都有!”
说完就跑,南林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壁炉前背对自己烤火了。
南林下意识摸到脸颊,还是热乎乎的,湿漉漉的,他把那种触感抓在手里,忽然萌生出一种想结束单向等待的念头,每次都是等他来,他来才能见,他不来就见不到。
现在可以等,以后呢,以后,南林不想等,一点也不想等,什么他可以等,他可以一直在这里等,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这些都是占有欲爆发前的借口,他是自私的,极度自私,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住在房子里,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一起散步遛狗睡觉,一起看电影、逛街挑选家居用品。
午饭时,南林试探性地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索玛一喝着过滤后的鱼汤,毫不犹豫的:“朋友。”
“朋友……”南林握紧了筷子,“朋友不会整天待在家里,不会一起吃每一顿午饭,不会每次都一起去看电影,不会……接吻……”
索玛一慌张地躲闪视线,他还是做出格了,让他生气了……应该忍一忍,不可以亲他,那种笨拙的借口……
“我……可是我们说好的,只是尝试,试试,你同意了我们才接吻的。”索玛一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壮胆,“你不要这么久了才来说,都过很久了,我不认。”
“不是这个意思……”南林紧张地越过餐桌握住他的手,“除了朋友,我们……”喉咙发了紧,手在抖,“……还能不能有别的关系?”
“什么关系?”索玛一眨巴眼睛。
“你可以有什么关系?”南林问他。
没用多少时间,几乎就是一瞬间的思考,索玛一坚定无比地说:“你当我爸爸吧。”
南林有刹那地失去了脑子,完全雾蒙蒙的状态,“什、么?”
“爸爸。”索玛一甜甜地叫,很满意自己的这个答案。
朋友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恋人会分手,爱人会离婚,只有爸爸,爸爸永远不会抛弃自己,不管自己多坏、多笨,爸爸都会永远爱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索玛一放下碗,起身绕过餐桌,从后背紧紧搂住南林的脖子,“罗林,你当我爸爸,永远别离开我,我爱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