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芘白天要拍戏,每回下了戏直冲阿青家里逮人,每回都能逮住阿青在床上睡觉。芭芘就觉得他不老实,一定是白天干了什么,不然怎么这么能睡?
“你白天干什么了?”芭芘掀开他的被子,大赤赤坐在床边。
阿青被吵醒了,下巴朝后面转,迷糊地撩了他一眼,又摆回去继续睡。
“说啊。”芭芘晃他腿。
“干嘛?”阿青叹气,“你不累吗?”
芭芘吼他:“说啊,你白天是不是干那什么狗屁事情去了?”
“神经病吧。”阿青彻底醒了,爬起来,“我拿了你的钱,现在是你包养的人,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啊。”
芭芘将信将疑:“睡一天?这么能睡?”
“我涂药啊,”阿青扯开睡袍给他看,“趴着没事啊,不睡干嘛?”
睡袍扯开,光赤赤一具身体,连内裤都没穿。芭芘登时偏开脸,“我说你注意点形象。”
“都是男人,你见得少了?”阿青无所谓地绑上睡袍,踩下床,“吃什么?意面,面包,火腿?我这儿只有这些,要不你去外面吃。”
“都行。”芭芘追着他,“真没去?”
“你这人烦不烦啊,”阿青砰地关上冰箱门,“要不你去拿支笔来。”
芭芘真去拿来了。
阿青脱了睡袍,转身趴在厨台上,撅起屁股,“来吧,把你名字写上面,省得一天到晚追着问。”
光溜溜的屁股,上面还有鞭痕和乳白色的药膏,被睡袍蹭得有点糊了,稀稀拉拉的。
啪嗒——
芭芘手里的笔掉了。
“快点啊。”阿青催他。
芭芘捡起睡袍扔他身上,“谁他妈这么变态,搁人屁股上写字。”
“不写你又要问,问了你又不信,你到底要怎么样?”阿青裹上睡袍,拿出锅煎面包,刀在菜板上剁剁两声,切下几片火腿肉一并扔锅里煎着,“明天我要去酒吧了。”
“又要去?”芭芘愤怒地瞪眼,“给你的钱不够?”
“我去卖酒,快过年了,什么都涨价,酒也涨价,趁机多赚点钱,过完年就没这么多人了。”
“非要去赚那种钱?”
“我赚哪种钱了?我说了卖酒,卖酒,听不懂吗?”
“卖酒不就是那种,你心里清楚。”
啪——
阿青重重拍下刀,瞪向芭芘。
芭芘有点怂,但他是谁,他是芭芘,怂什么怂,一辈子都不可能怂,“就是这样,你心里清楚!”
阿青怒气冲冲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粗号黑漆笔,抬脚踩在桌上,撩起睡袍就在大腿根上写字,“你他妈看清楚点,这是你的名字。”
芭芘瞄了一眼,不大自在,“洗掉了还能再写。”
“操你妈!”阿青抄起笔冲他脸上砸过去,“你他妈是不是要死?让你写,你不写,你给我滚!钱我不要了,不伺候了!滚!”
“不滚!”
“这是我房子!”
“我有钥匙!”
两人僵持一阵,芭芘大喊:“糊了!”
阿青赶紧跑过去关火,把面包和火腿倒盘子里,喂狗一样扔芭芘面前。芭芘老实端住。阿青煎新的。芭芘咬了一口,嘀哩咕哝:“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
“不吃滚!”
芭芘闭嘴了。
新煎的面包焦香金黄,配着火腿肉,香得不行,芭芘馋着咽口水,阿青开了两瓶啤酒,分他一瓶,端着餐盘去餐桌边吃,抬头看芭芘站在厨房门口,高高大大地杵在那里,头发有点乱,瞧着确实有几分可怜。他招手,芭芘屁颠屁颠跑过去。
阿青分他一片面包和火腿,“你明天要来,就去酒吧找我吧,要不你回家去,过年忙,得卖到很晚,等过完年,我给你打电话。”
芭芘嘴贱:“就是想背着我……”
阿青把啤酒罐重重坐桌上,芭芘立刻闭上贱嘴巴子。
第二天,芭芘直冲酒吧,继续逮人,这天有点晚了,拍了夜场戏,过去已经是十一点过。
Linla酒吧热闹非凡,他一进去就看见阿青游走在各个卡座之间,一张脸在迷离灯光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芭芘杵那儿傻傻看了老半天,还是阿青看见了他,冲他招手。
“给你留了一张,那边,过去坐吧。”阿青带他过去,“今晚喝什么?吃饭没?”
芭芘兴致缺缺地坐下去,“他们摸你。”
“正常啊,干这个的嘛。”阿青毫不在意,“摸两下,又不是操两下。”
那些大老板的手越不安分,开的酒越多,他就赚得越多。
芭芘老不乐意了,直接把烦躁写在脸上。
“我说你……”
“阿青哥,那边叫你过去。”有个男孩儿来叫。
“行,一会儿过去,拿点啤酒过来,再让后面搞碗面来。”阿青拍了拍芭芘的肩膀,“实在不行,要不你先回去?去我家也行,回你自家也行。”
芭芘坐着不动,“你都叫面了,我回去个屁。”
阿青笑着走了,芭芘回头,就看见他从那群男人堆穿过,去角落里的卡座,那边太黑,看不清,阿青人进去,只看见个影儿在动。
啤酒端过来,他喝了一口,问男孩儿,“那边谁?”
“奥利弗先生。”
芭芘把酒杯一摔,直接冲了过去。
冲近了,果然看见奥利弗那张脸,藏在黑暗里笑,那只手在阿青屁股上捏来揉去。
“操你妈!”芭芘上去就给了奥利弗一拳,把阿青拖出来。
“你干什么!”阿青急急拦下芭芘。芭芘气愤得几近吐血,“我他妈干什么?我他妈——你他妈帮他说话?!”
阿青把他拽走。奥利弗从沙发上爬起来,呸了一口血痰,“喂,没操过吧?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吗,还求着你……”
芭芘挣开阿青,冲上去抡起拳头就砸。奥利弗哪能次次被打,架起膀子对着芭芘的下巴就是两拳重的。
周围聚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卢新撕开一条口子,站到最前面去,还不嫌事儿大地拍着巴掌助威呐喊:“干他!芭芘,拿出你的狠劲使劲干他,对,就照着他的脸,打他的嘴巴!打得他满地找牙!对,把他下面给剁了!”他还回头找刀。阿青真的要疯了,要疯在这里,被这些混账逼疯!王八蛋!狗杂种!
最后保镖冲进来拉开他们,卢新无聊地撒手回卡座了,阿青被经理叫走了。
“我就卖个酒……”阿青垂下头。
“听说芭芘包你了?”
阿青倏地抬头。
经理叹气:“既然芭芘包你了,你这段时间就跟他吧,奥利弗那边,你别去了。”
“我没去……”
“下回奥利弗的酒单,让别的男孩去。”
奥利弗每回都开好酒,赚得多的时候一晚上能有好几百块钱,阿青不想放弃,可是他也不能让芭芘天天这样逮着人打,“行,我不接他酒了。”
“先生打过电话来,让你回庄园过年。”
阿青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来的电话。”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芭芘沉默地开车,阿青沉默地坐车。
车停在路边,两人沉默地下车,沉默地上楼,沉默地进屋。
阿青拉开冰箱门,站在那儿,自己先干了一瓶酒。芭芘有点杵他这样,不说话,不骂人……有点局促地站在那里,脸上全是伤,奥利弗的力气不小,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阿青抓了冰,用抹布裹着,冲沙发那边昂头,“坐过去。”
冰往他的眉骨上压,“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打赢了很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