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玛一丢开爆米花,狂喝可乐,可乐喝完了,他去拿南林的,南林伸手挡,他已经咬住吸管咕噜了一大口,“你和你女朋友接过吻吗?”
“没有。”南林老实告诉他。
“为什么没有?”索玛一不信。
“我那会挺爱玩的,飙车,赛马,游泳……”南林认真和他说,“心思都在玩上。”
“我没交过女朋友。”索玛一说。
“嗯。”南林知道。
“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不管什么样的都不会喜欢,他只喜欢罗林。
“以后会知道的。”南林说。
“那是以后的事,我们说现在的事。”
“什么事?”
“他们说看电影是要接吻的。”索玛一理直气壮地胡说。
“谁说的?”南林皱眉,他没看过电影,但他知道这是屁话。
“都这样说。”索玛一抓住他的手,“你亲我。”
南林抽回手,索玛一死死抓住,“我第一次看电影,不能有遗憾。”
“他们骗你的。”
“不管,反正已经说给我听了,我就是这样记住了。”索玛一扑过去,手臂撑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你喜欢女的,你就把我当成女的好了。我不出声,这么黑,你看不出来的。”
他说完,就闭上眼,扬起脸,等罗林的吻。
心脏紧张得要蹦出来了,罗林一向不给面子,如果罗林不依他,那他丢脸死了,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见他了。
他很忐忑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拽住南林的手,晃着他,催着他,“快点。”
南林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吗,不是的,他心甘情愿到愿意去死,他才不喜欢什么女的,才不会把他当成什么,他是他,是贝贝,是小宝贝,谁也不是,谁也当不了他,他也当不了谁。
南林把围巾罩在他头上,遮住他的脸,汹涌地吻了下去,没有温柔,没有克制,没有忍让,他放肆的,疯狂的,占有欲极强地吻他,把这些天,这段时间,这几个月的欲望全部撒野在他身上,他的嘴唇上,他的嘴里,他的舌头,他的喉咙。
索玛一喜欢得不行,喜欢得呼吸不过来,喜欢得软了下去,软在南林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不由自主地蹭在一起,夹在一起。
密封空间太缺氧了,两个人黏糊糊地喘着气分开,南林明明还想要还想要,偏偏只能硬着嘴巴问他:“可以了吗?”
索玛一在他怀里抬起眼,嘴唇湿漉漉地张着,视线迷离地把他望着,南林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全是甜味儿,全是他吃的爆米花的甜味儿,甜得醉人,甜得脑袋发晕。
南林醉着,那人忽然翻了过来,十分大胆地骑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又吻了上来。
南林想推开他,那双手摸上他的肩膀就变成了纠缠,变成了汲汲索取。
他们抱在一起,反复撕咬,露出彼此的白齿和舌头。
一张嘴而已,他们变着角度吮,吮得彼此直哼哼。索玛一在他怀里软下去,一滩水似地黏在大衣里,像黏糯的米粒粘在了身上,香得不愿意扒拉下去。
南林紧紧搂住他。
长吻之后,两个人抵着额头喘息,电影的片尾曲在耳边响,索玛一怯怯地垂下眼睛,找到一个合格的理由:“你也体验一次,不留遗憾。”
看电影要接吻,罗林让他体验了,他也要让罗林体验。
南林点点头。
“啧……”灯亮了,前几排的那对情侣站了起来,毫不顾忌地打量他们,“两男的,在电影院做这种事,好恶心……”
“死同性恋,要不要脸!”
那就是一道惊雷,把索玛一炸醒了,他慌慌张张从南林身上下来,南林几乎是一瞬间,直接抄起可乐瓶冲那两个人砸过去。
“啊!”可乐瓶在椅子上爆开,两人尖叫着跳开,“你——”那男的冲上来。
“滚。”南林站起来,视线从眉骨下方凶狠地扫过去,像一头发疯的恶狗。
索玛一紧紧拽住他,“罗林……算了……”
那一身凶狠的劲,就跟要举刀杀人,那两个小年轻也怕他,互相拉扯着走了。
“是我的错……对不起……”索玛一有些怕这样的罗林,“我以后不这样了……”
“罗林……”
“你错什么错,”南林捡起围巾给他围上,“不管别人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外人都没资格说,他们长嘴巴却说不来人话,你别听他们胡说,”他重重拎了拎索玛一身上的大衣领子,“听见没,别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索玛一乖巧点头,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已经吃到罗林了,别人说什么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在意别人怎么说罗林,在意罗林会生气。
那杯可乐洒了六张椅子,南林黑着脸看索玛一赔了钱。
上车后,索玛一扯下围巾,哈出一口白气跟南林说:“要过年了。”
“嗯,快了。”南林去拉安全带,低头给他系时看见他说话的嘴,深红的,是那种被人狠狠蹂躏的红,充了血,微微肿起来。
“还有五……”
鬼迷心窍的,居心叵测的,南林亲了下去,只是贴在上面,轻轻地点了点。
呼吸交缠,两个人都愣住。
南林反应很快的:“新年快乐。”
索玛一怔了怔,“还没到呢。”
“提前。”南林扣上安全带,把车开回教堂。
藏在围巾里的指头蜷着,索玛一抿着嘴,舌头偷偷舔,眼睛偷偷看身边开车的人——提前,是不是意味过年也能要?
“过、过年……你在哪里?”索玛一小声问。
“还在这儿。”
“不回去过年吗?”索玛一好奇的,“你家在哪儿呀?”
“晚上回去陪他们吃饭就好了,离这儿不远。你呢?”
“我也离这儿不远……但是……”索玛一揪着围巾,“过年那几天,我可能出不来……要在家里吃饭……”
“放烟花吗?”
“今天吗?”索玛一踌躇,“我要回去了……”
“过年放。”
“我出不来……”
“我放,你看。”
“看不见。”
“看得见。”南林斩钉截铁。
“过年那么多烟花,那我怎么知道哪朵是你放的?”
“你会知道。”
索玛一不信,但他没心思问了,他在车玻璃的反射光里看见自己的嘴巴肿了。他捂住嘴,满脑子都是完了,手在抖,很慌张地抖。
“怎么了?”南林把车停到路边,要去拉他的手。
索玛一往车门躲,避开他,小小声地说:“肿了……”回家会被玛塔尔发现……他会死掉的……
“……”南林不自然地翕动嘴巴,“下次……我会注意点……对不起……我去买药……”
说着,启动车。
索玛一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把他看着,那双眼睛全是欢雀:“下次?”
南林的耳朵唰地就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了白。
索玛一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
南林倏地转头,天光从车前漏进来,把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照得晶晶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