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南林忍不住爆了粗口,对着芭芘,他从来就没有不爆粗口的时候,“都他妈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疯。”
这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讲话,索玛一惊呆了,眼睛张得大大的,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好奇。
南林脸上挂不住,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别学,我没忍住。”
索玛一假装知道了,“他说以为是你。”
“是我也不行啊,谁经得住这样猛跳?他就是欠收拾。”
索玛一拉拉他的手指,“算啦。”
南林不高兴,“怎么,一见到人,你就……”嘴巴被轻轻捂住,索玛一笑盈盈把他望着,“没有,你们是好朋友,别吵架,以后我离他远点。”
“他是块狗皮膏药,黏人不放。”
“嗯嗯嗯。”索玛一笑眯眯的,他可真喜欢罗林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他这样乖,南林都不好说什么,“哪儿还疼?”
“腰,胸口。”索玛一指指胯骨,“两个骨头特别疼……”
那种位置……南林放下药膏,“你自己擦吧。”
“我痛……罗林,我动不了……”索玛一可怜兮兮的,那双刚才还笑的眼睛一下子就起了水雾,要哭了,“我手疼,我动不了……真的疼,一动就疼……”
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绳,套住南林的脖子,南林就再也转不了头,只能任他往哪边牵就往哪边走,还走得心甘情愿。
南林解他皮带的手在抖,明明只是个皮带,自己每天解来扣去,一两秒就完成了,可皮带在这个人身上,就像变成了上锁的铁链,解得额头出了汗,才松开。松开了,他也不敢脱,只是把他的衬衫衣摆拉出来,往上面掀了掀,那片白生生的肚子就撞进视野里,撞得南林鼻腔火热,他几乎都没有看清,就捂住鼻子匆匆去了厕所,撑在洗手台面,看白瓷盆里一滴猩红的血。
他都看不清那血,只记得他平整的肚子下方两侧有两条细细的线,还有可爱的肚脐。
他抓了一把药吞下,洗干净脸,在卧室门口踌躇一阵,硬着头皮进去。
“罗林……你是不是冻感冒了?”索玛一想要坐起来,南林摁住他,挖出一坨药膏,也不管他腰上是不是青了,糊上去就一阵飞快地涂。
药膏冰凉,南林的手指滚烫,涂得索玛一浑身战栗,明明只是胡乱地涂,他都没有温柔,没有轻轻的,索玛一就觉得自己热了,藏在袜子里的脚指头不由自主蜷起来,双手抓着被子,死死蹭住。
那是罗林的手指,带着魔幻的指头,一往他身上画,不管画下什么,他都要开始生病发热。
南林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涂完,赶紧给他盖上衬衫,拧上药膏,“我去洗手。”匆匆走了。
索玛一埋进被子里,大口大口喘气,满脸潮红,眼含春水。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南林猛地从指尖回神,从那清凉的药膏和软腻的肌肤触感中回神,他匆匆用纸巾擦干净,从厕所出来,先去带上卧室的门,再去开门。
他以为是咖啡馆的人送东西来,直接拉开门,就看见芭芘冲他邪恶又愤怒地笑,然后一根钢管卡在南林轰然关上的门缝。
“轰”的闷响,铁门撞击钢管变了形。芭芘气急败坏地咬牙:“你他妈偷我人!”用力翘住钢管,一脚恶狠狠踹在门上。
南林懒得和他纠缠,把门拉开,警告他,“这件事等会说。”
芭芘踹上去的脚没收住,跌进去,踉跄了两步,把手里的两件大衣和钢笔摔在地上,“我非要现在说!”
卧室的门开了,索玛一走了出来。
南林捡起地上的大衣拍干净,穿到他身上,又取下围巾把他半张脸都围起来,戴上帽子,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睛,“你先回去,我和他有点事情。”
索玛一点点头,小小地拉了拉罗林的手指,南林明白他的意思,也点点头。
“回什么回,说清楚!”芭芘见不得他们这股黏糊劲,拦在门口。
“芭芘。”南林叫了他一声,冷静的。芭芘不服气地抿了抿嘴,让开一步,放人走了。
等楼下的关门声传上来,南林才关上三楼大门,捡起钢笔放到桌上,大衣扔进沙发。
“你不是要说吗,说啊!”芭芘见不得他的冷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当初我找他,你说什么?说人家未成年不要招惹,说我要走了,负不起责任就不要去找人家,你呢,南林你呢,我他妈一走,你就去招惹他?你就去找他?”
“他妈的当初在咖啡馆,你是不是就看上他了,跟着我进咖啡馆?”
“不,更早,我把他带回栾林,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看上了他?你他妈知道他是谁,非要给我安排个索克洛家的男孩吃饭,拿索克洛家的人来忽悠我?”
“更早。”南林说。
芭芘怔住,“什么?”
“比宴会更早,在教堂外面,四月十八,我第一次看到他。”
四月十八,芭芘还没有回华利圣登城。
“又他妈忽悠我?”芭芘不信。
南林随便他信不信,那是第一次,南林就丢了魂,只是自己不知道,错过一次又一次。
“那你什么意思?”芭芘坚持要解释,“他,未成年,你不让我招惹,你却招惹,”他指着南林,气得手在抖,“未成年,你们睡在一起。”
“他成年了,”南林纠正他,“没睡在一起,不要乱说,他还小,传出去不行。”
“你他妈装什么装,人往家里带,在外面搂搂抱抱,在这里跟我说传出去不行,呵——你要真怕,你就不应该做,南林,你要把他带去可可尼斯海?”
“不。”
芭芘真的笑疯了,哈哈大笑,“玩完丢?你有种,跟我讲一堆大道理,跟埃米讲一堆大道理,结果自己做个烂人。”
他拿南林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南林:“你是要去可可尼斯海的,你走了,他呢,他怎么办?”
只不过南林当时说的是洛杉矶。
“我会给他钱,送他读书,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送他喜欢的房子、车,一切,甚至把卡陀梅罗属于我的产业给他……”
芭芘嗤声打断他:“——你和那些玩了女人提上裤子给一点恩惠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你玩了个刚成年的男人?你给的钱多?”
南林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盒雪茄,很久了,没找到他之前,他天天抽,贝贝来了后,他丢进最深处再也没抽过,都潮了,他剪掉烟帽,点了好几次才点着,“这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想好了,我哪也不去。”
芭芘震住了,“什么意思,不去可可尼斯海了?”
南林吐出烟圈,“去,卡陀梅罗去,我留在这里。”
“你……”芭芘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扯掉外套泄愤地砸在沙发上,叉着腰走来走去,最后从烟盒里抽出烟,也抽起来,“真他妈难抽,什么破东西。”芭芘咳了一声,“你不去,卡陀梅罗谁管?”
“恩比,埃米,你,”南林说,“我会计划好,那边生意简单,没这边复杂,很好管,去了那边,恩比能管好。”
“我不行。”芭芘摆手,“我不会过去。”
“那就杜恩比,我现在把事情都交给他了,他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就是卡陀梅罗的家长。”
芭芘没说话,他坐在沙发里抽完一整支烟,屋里没烧壁炉,外套脱了,一支烟抽完,人狠狠打了个冷颤,“你玩真的?”
“嗯。”南林把烟头扔进黑洞洞的壁炉,“走吧,去吃个饭,给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