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要离开了。
索玛一做梦都是这一句话,它像被放在留声机上,放完一遍又一遍,放得他头昏脑涨要裂开。
天已经很黑了,他睡不着,脑袋里很清晰地放着这一句话,他惊醒了,张着眼睛看外面的天。
就这样昏昏沉沉挨到天亮才睡过去。
没睡多久,楼下的汽车声把他吵醒,他揉着发疼的眼睛坐起来,在床边坐了很久,爬下去洗漱,换厚衬衫,下楼吃东西。
书房的门开着,玛塔尔在里面,汤普塞也在里面,他们看见他,玛塔尔和汤普塞说了一句话,汤普塞就出来走了。
索玛一看客厅里的座钟,十点十分,玛塔尔今天没有出门。
接近年底,生意要收尾,账款要收尾,玛塔尔很忙,连着几天没回家了,他熄掉烟,朝他走过来,“几天没见,不认识了?”
索玛一还有点刚睡醒的迷糊,视野朦胧,脑袋也浆,他打个哈欠,走到餐桌边要坐下,手臂被拽了一把,跌进玛塔尔怀里,玛塔尔抱着他坐下去。他就软绵绵靠进他怀里,没什么生气。
“这么困怎么不多睡会儿?”玛塔尔捏他的脸,几天没见,他长润了,脸上有了肉,软嫩嫩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哝着声音:“饿了。”
难得听他这么说一句饿,忙让佣人拿早餐来,亲自喂他吃。
每天和罗林吃饭,罗林总让他吃很多,也许是吃得多了,也许是饿了,也许是今天的米粥好喝,他在玛塔尔手里吃了两碗,吃得玛塔尔露出笑意,“还是要跑一跑,多运动。再吃一碗?”
如果是罗林做的饭,他还能再吃三碗,可是罗林要走了。
索玛一没胃口了,摇摇头,“不吃了,等会吃午饭。”
“今天不出去?”玛塔尔把碗放边上去,用拇指揩他嘴角的水迹,米粥的黏糊,还有他嘴唇的湿软,长了肉,连嘴也变得更饱满可吸,指腹碾着他的水润的唇珠,一下一下,来回磨蹭。
索玛一摇摇头,昨天那样和罗林发疯,还说要杀掉罗林,他没脸去……而且,玛塔尔在家里……
“那就在庄园里走走,”玛塔尔把他抱进书房,“平时出去吃什么,长这么好?还是庄园里的厨师不行了,哪天抽空换了。”
索玛一拉住他的手,“不是,他们做饭好吃,不用换。外面有小零食、甜品……”他不太好意思地垂下脸,“我喜欢吃,有时候给你带,你不回来,我就……全吃了……”
真是个孩子,喜欢吃这些东西,“那就请几个甜品师回来。”
玛塔尔这是不喜欢他出去了,索玛一抿着嘴,点了一下头。
“请回来的不合你胃口怎么办?”玛塔尔捏他的耳垂,用嘴唇碰他的太阳穴,“你喜欢吃哪家甜品,我让人去请。”
索玛一说了几家,他回来时总会去买,有时一个人去买,有时让司机去买,玛塔尔要去问,会问到的。他和罗林吃的那些,他不会一个人去,也不会让司机去。
罗林要走了。
“过完年吧,我找甜品师来。还要忙几天,等年底,就能陪你了。”玛塔尔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滑到领口,指头伸进去拎了拎衬衫领子,“下午让裁缝来。”
索玛一点点头,等到了年底,又见不到罗林了。罗林要走了,能见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数着指头,“还有十七天。”他和罗林只能见十七天了。
“最多半个月,我在家陪你。”玛塔尔以为他嫌久,哄着他。
半个月,他和罗林只能见十五天了。
“新年想要什么礼物?”玛塔尔的唇滑过他的脸。
索玛一掰着他的指头,“你送什么?”
学会抛售问题了,玛塔尔笑着问他:“喜欢什么?”
罗林。
他摇摇头,“不知道。”
“新年愿望?”
罗林。
他还是摇头,“不知道。”
“再想想。”
和罗林去看电影。
“叫阿青回来吃饭吧,”索玛一说,“还有卢新。”
自从上回卢新把自己锁房间里,玛塔尔不让卢新回庄园了,卢新也倔,一次都没回来过。
“想他们?”玛塔尔牵起他的手,放在手心,用拇指和食指一寸一寸地捏,捏到无名指,把那枚鸽血红戒指推上去,戒指下面有一道明显的痕迹。
刚戴戒指时,他瘦得只有骨头,如今长肉了,戒指变得有些紧了,上下撸动把他白皙的指腹肉磨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