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回了庄园,让杜恩比把出租车洗干净,除味。出租车放太久了,里面闷着一股又潮又沉的闷味。
他很兴奋,那种抑制不住的,眼里全是光。杜恩比很久没见他这样了,每次去教堂那边找他,看他混沌地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他几次都想算了,他去帮他找人。一个人而已,南林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得不到的总是会这样,更何况是南林,这个世界上没有南林得不到的,所以他才会变得比普通人更颓废。
可他无数次问他,南林都摇头,他要自己找,他要自己等。
现在,他等到了。杜恩比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等到了,找到了。以前的南林又回来了,比曾经更加炙热地回来。这样的南林很好,是杜恩比痴迷的,可他却嫉妒得要疯掉。
这样的南林不属于他,是别人造就的。
“可可尼斯海的设计图做好了吗?”杜恩比又恢复用必要的工作来包裹自己的尖锐刻薄和嫉妒,他在提醒他,他们始终是要离开的,“你得赶紧把图纸拿出来,不然那边不好推进。”
“知道了,”南林朝主楼跑,“我尽快。”
杜恩比没法追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几个月,南林几乎什么事都不做,那些事情全部落到他身上,他一个人当八个人用,可要让他丢回南林身上,他又舍不得。
他越努力,南林才能越肯定他的价值。他越努力,南林才能越轻松,他们才能更快地撤出华利圣登城,否则让南林这样柔弱的、迷恋的、拖沓地处理,他们可能两年都没法离开。
卡陀梅罗必须走得快点,走掉了,才能断掉南林的念想。
杜恩比去工作,南林在厨房找到佣人,让佣人教他煮饭做菜。
卡陀梅罗家很少吃米饭,但他非要学,他觉得贝贝是吃米饭长大的,和他们这些啃面包吃肉吃面长大的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种米粒的软糯黏腻。
没煮熟时,坚硬不可催,煮熟了,香黏得人扒拉不掉,咬起来丝滑又香软。
吃一次,还想吃两次,吃三次,吃一辈子。
佣人教得磕磕绊绊,南林学得磕磕绊绊,好歹是学会了。
第二天,他五点就开车去教堂。
下街口的街一如既往的热闹,那些小摊子还是从凌晨四五点就开始摆。南林游走一个个瓜农,买了新鲜的菜,回三楼。
他花三个小时做了几道菜,全倒了,因为不太好吃,还有糊。
他皱着眉,在思考要不要让人送饭菜过来。
还没想这个可行性,门被敲响了,他抬起手腕看表,十点半了。贝贝来了。
“来了来了!”他慌张地把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擦干净手,急匆匆跑去开门,跑到一半又掉回去拉上厨房的门。
门是好几分钟后开的,索玛一进屋就皱鼻子,“什么味儿?”又添一句,“这么久才开门。”
话是随口问的,但身边的人很紧张,南林一紧张,索玛一就觉得有事儿,他下意识往卧室瞄,卧室的门开着,能看见床,空的,他又往卫生间瞄,卫生间的门关着,闭得死死的。
“我要洗手。”索玛一连鞋子也不换了,径直朝卫生间过去。南林径直朝厨房过去,把门彻底关死,门缝里卡着一朵西兰花,他又推开门,弯腰捡起来丢垃圾桶里。
“诶……”索玛一从卫生间晃了一圈过来,看他在厨房门口,连忙过去。
南林飞快关上门,挡他,“冷不冷?去烤烤火。”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索玛一水灵灵的眼珠一转,“没开呢。”
对,南林回来就钻厨房了,壁炉没开。他忙忙去开,索玛一顺势推开厨房的门,南林跑过来再要拦,已经拦不住了。索玛一全看见了,灶上零零散散乱着的菜,锅还油着,垃圾桶堆满了废品。
“我……”
索玛一“噗嗤”笑了,“藏这么严实,还以为你藏人的。”
“你成天想什么!”南林要敲他的头,索玛一躲开,指着锅,“学做饭吗?”南林下意识要否认,索玛一转身面朝他,指头戳到他身上,沿着领口往下悠悠滑到胸口,在那里打着圈圈,又慢慢朝腹部滑下去,隔着衬衫,那是硬硬的肉,罗林的腹部。
肯定是漂亮的腹部。
索玛一坏心眼地用指甲尖尖刮了刮。南林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别……”乱摸。
“不能这样对别人!”南林严肃的。
“好多油啊。”索玛一点着他衬衫上的油珠珠,歪头不理解,“我怎么对别人了?你看这些油,你还要否认。”
他滑过的地方,确实全是油,炒菜溅在身上的,白衬衫布满了油渍,密集的油点,但南林总觉得这个人的指头不老实。
“我饿了。”索玛一抽回自己的手,“想吃你做的。”
南林抿嘴,“不好吃。”
“我尝尝才知道。”
南林老实地进厨房,“你去烤火。”要关门。
索玛一用皮鞋尖尖顶住,南林发现他不穿运动鞋了,长大了,开始穿大人才穿的皮鞋了,“去换鞋。”外面那么冷,走过来,皮鞋里面一定又湿又冷,“门口有拖鞋,新买的。”
“专门给我买的吗?”
南林关上了门,那声“嗯”被夹死了。
索玛一当作听到了,脱下大衣挂在门背后的衣架上,弯腰脱鞋的时候,看见那儿放着一双可爱的蓝白兔耳朵拖鞋。
罗林真的好喜欢兔耳朵啊。
他没穿,他把脚塞进南林的拖鞋,很大,长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