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华利圣登城热闹得翻了天。警局治安队凌晨五点就开始出街维持秩序。

警车围绕九条街监控，卡陀梅罗家的果品运过来，葡萄、无花果、草莓、甜瓜、西瓜，各式水果，一筐一筐往长桌上摆。奇图尼里家的葡萄酒排起长龙。

人们头一晚就来排队占座位了。

这种随吃随喝，有肉有酒的好日子可是千年难遇，更何况是索克洛家的长桌宴，卡陀梅罗家的果品，奇图尼里家的酒水，没人会放过。

这一天的华利圣登城空了城，全挤第一大道到第十大道这九条街外，吃完一轮赶紧往教堂跑，去领救济福包，再来吃第二轮。

城里热闹，南林却没睡觉。他撑着脑袋想了一整夜——送什么成年礼好？

什么成年礼才配得上贝贝。

贝贝喜欢什么礼物？

脑袋想麻了，一无所获。

他忽然理解了芭芘，当初芭芘为了送他礼物也是想麻了，最后来他这里拿了十块金条。

拿金条去干什么？

真送金条啊？南林觉得不像芭芘的作风。

他摇摇头，继续想，天亮了，人想得昏昏欲睡，脑袋糊了浆。他自己的成年礼物是一颗篮球，一套球衣，还有很多，太多了，多得记不住。杜恩比的成年礼是一套高定西装和一栋房。芭芘的成年礼……更记不住了。

男孩的成年礼就是这些，车、房、西装、家业、钱，或者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些都不行，贝贝应该得到更好的。

“叱——”轮子急速摩擦地面的刹车声刺进来，南林猛地醒了神，翻身坐起，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可以收拾收拾去索克洛庄园了，去早些，还能见到贝贝。今天是他成年的第一天，又是索克洛家的宴会，他会穿燕尾服，一定非常好看。

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他。

南林快速地冲澡，裹着浴巾出来。杜恩比脸色沉重地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南林推开衣帽间进去。杜恩比跟进去，南林解浴袍的手顿住，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贝贝问他在没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他单手把杜恩比推出去，关上衣帽间的门，“等我几分钟。”

杜恩比脸色难看至极，南林是他带大的，他什么没看过？换个衣服至于防着他？

“急事。”杜恩比生着闷气，胸口疼。

南林套上礼裤衬衫，边系纽扣，边拉开门，稍抬下巴，让他说，又折进去，在宝石橱柜前挑选配品，今天是戴钻石还是宝石，还是玛瑙，贝贝会喜欢哪个？

南林想起他说第一次见自己，胸口戴了一颗宝石，都这么久了，三个月了，还记得这么清楚，一定是喜欢这个。他笑出声，把那颗鸽血红拿出来，配在领结上。

“大酒店的合同没签下来。”杜恩比的声音幽幽的，目光幽幽的，盯住南林的手。

南林稍顿了一下，继续扣宝石，“原因？”

“阿陉晚上八点下飞机，斯科特家族派人来接去酒店的，酒店经理说他们老板有急事外出，不在可可尼斯海，第二天的合同没签成。今早斯科特家做中间线，和阿陉去签合同，酒店那边当场反悔说不想卖了。”

“溜我玩？”南林把领结配在衬衫领口，鸽血红衬得他下颌线凌厉深邃，确实挺帅的，难怪贝贝能记三个月，“三张机票，去通知海伍德，下午两点出发。最早的航班是几点？”

“早上五点。”

南林稍点头，“就买这班。”

“一晚的时间，够吗？”杜恩比狐疑，“那边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卖。”

南林嗤声：“让他活过一晚再和我谈时间够不够。”

杜恩比不问了，他知道南林还要带谁去，图逻。

南林穿上马甲，抻了抻下摆，马甲线完美贴合腰线，把他充满劲力的腰杆展露无遗。他满意地抽出一支皇家馥奇，喷在身上。

临着飞舞的生冷香，他大步走出衣帽间，靠在书桌前拿起听筒，指头竖直朝下戳了几个数字。

通得很快。

“两点，来索克洛庄园接我。”

他挂下电话，杜恩比已经下楼了。南林回到衣帽间，挑选外套，配手表，再花里胡哨地配一顶宝石戒指。他举在眼前看，这种东西还是更适合贝贝，他戴着肯定极美。

他摘下来，拢了拢头发，甩开两片燕尾，下了楼。

凯迪拉克驶向索克洛庄园，今天的街道尤其空，连出租车都没有几辆，街边的店铺几乎全关了，都去蹭索克洛家的喜庆去了，听说今天还会发送红纸礼包，里面有钱。

索克洛家出手的钱，再少也够多了。

这哪是成年礼，说他结婚都算含蓄了，玛塔尔当年结婚可没有这么风光热闹。

谁都没有这么风光热闹。

沿路的鲜花绕成漂亮的绚丽多彩的花环，以白百合为主，从城市这头延绵到城市那头，再到索克洛庄园门口，华利圣登城的鲜花，全在这里了。

空气里满是浓郁的花香，香得蜜蜂都飞来采花粉。

南林吸了两口，鼻腔发痒。

坎贝尔家族的家长做礼司人，在庄园门口迎接来客。

谁能不信这是玛塔尔结婚？坎贝尔家族是最公正的家族，卡陀梅罗家和索克洛家签订和平协议的时候才会请到他们，玛塔尔却花大价钱请人来做迎宾。

大材小用得简直是浪费。

大家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南林和瑟班利家的科尼尔一同进去。

他们刚签了运输路的合同，是目前最稳固的盟友，科尼尔还在等南林的话，罗福州的部长位置什么时候落到他头上。

南林没心情，有些敷衍地笑了笑：“改天再细聊，今天有点事。”他频繁看手表，朝四周寻望。

“找人？”科尼尔问他，“奇图尼里家的潘妮吗？”

临近两点的时间，已经来了不少人。

潘妮远远地冲他打招呼，奥利弗在她身边，南林掠过去，玛塔尔不在，汤普塞正代替他接待客人。

陆兵宪队的长官，中央法庭的人，新起的资本家们……南林隔开前来斡旋的人，在宴会楼里兜了一圈，没有看见贝贝。

是不是还没来？

两点整，杜恩比来了，径直走到他身边，“图逻在外面了。”

“玛塔尔呢？”南林问。

杜恩比说：“听说在后面，还在忙他家那位的打扮吧。”

南林稍点头，又寻了一圈，四大家族的人差不多到齐了，只有瑟班利的家长还没有来，南林问科尼尔：“你父亲来吗？”

科尼尔莫名：“四点来。”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要来吗？”

“没有吧……”科尼尔奇妙，“你要找我们家谁？”

南林眼尖地瞥到一个人，那种刚长大的孩子，染着一头眩眼的粉毛，太死亡粉了，以至于南林猛然想起，他就是贝贝在公园里那群狗友中的一个。

“没。”南林丢开科尼尔，径直过去，气势汹汹，因为他赶时间，男孩有点吓到了，一个劲往自己父亲旁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