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是舍去益州吧,莫作挣扎了。”杜悦容笑劝。
“轮到我了,我有天子令箭三枚,可截你粮草,你为保命,只能放弃这边的三座城。”贺兰暨在沙盘上比划出三座相邻城郭位置。
裴敏之接过骰子,盛在盒内摇晃,打开,欣喜说道,“十点,太好了,可抽一签!”闭目抽签,暗暗祈祷,拜托一定要是东吴将领——展签喜呼:“陆逊!我要对殿下发动火攻之计,并且吞掉杜夫人借道的所有兵马。”
......
三人越发入迷,如临战阵,小小沙盘,刀光剑影,酣畅淋漓。
天色微亮三人才休,贺兰暨将人安排至客房休息,自己胡乱洗漱后,也一头扎进软枕中,一觉睡到了下午,期间三人均来找过她,见公主未起,便各自归府。
郑府
“公主请你干什么去了,竟一夜未回?”郑太傅见才从外头回来的夫人,惊奇问到。
额......王瑾娥难得语塞。难道要跟老头子说她们四人在夜聚饮博?斗牌取乐?昨夜气氛好,自己多喝了两口,现在头还晕呢,可不想听他絮絮叨叨吵得脑子疼。“没什么,喝了些酒在公主府歇下了。”
管家报公主府又送帖邀晚宴。
“今晚你可还去?”
王瑾娥摇摇头,真是比不得年轻时候了,歇一歇缓一下,对管家吩咐到:“就说我饮多了酒身子懒怠,便不去了。”
“永嘉昨晚可有说什么?”
“还不是为了她提的策。不过她这般用心,我也不免替她说些话,她既有爵位,又有食邑,本就不与她相干,能提出此策,也算有心百姓。”王瑾娥在炕上坐下,轻轻锤着自己的腰,想着自己好歹担她一声‘师母’情分,行的又不是奸恶之事。
“话虽如此,只怕开了这口.....嗳,女子还是不应该参与到朝政上来,史上的吕后等人,哪个在史书上留下好名声的?世待女子苛于男子,稍有不慎便遭反噬,何必出头?朝堂上又不是没能人了。”郑太傅不以为然。
“那我怎么没见有一人提过女子财权这事儿,当初卫后在时,还不是经常与先帝在宣政殿共商国策?”王瑾娥对旁边坐着的老古董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说到。
“卫后品德敦厚,知书达礼,你再看看永嘉!...得,打住,君子不在背后议人长短。”
“永嘉怎么了,是你自己说的心肠不坏,再说了,你只说她提的策有没有毛病?!”
“嗳,大清早是吃姜了?怎么还拌起嘴了?喝口茶降降火气。”
......
郭府
“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她为难我什么,你们朝堂争你们的,我们女眷乐我们的。”杜悦容神情倦怠,按了按太阳穴。
听这语气,昨晚还聚得挺逗乐?不对啊,护国公主不像是这般好相处的人吧,郭尚书觉得真是奇了,“我这不是关心你怕你受委屈么?她请你做甚?”
“吃吃酒,行了酒令,忘了宵禁时辰便在她府上歇下了。”杜悦容有些心虚,夹了满满一筷菜给丈夫。又听公主府来人,心下一跳,听说是送请帖,方才松下一口气。
“怎么今晚又请?”郭尚书直皱眉。
“又不是请你,你急什么?”杜悦容抽出他手里的帖子,颤颤巍巍往内室走去,回去补觉。
......
李府,裴敏之亦收到请帖。
同时钟府,钟相收到了公主府小厮送来的一个木匣。
木匣打开,上面一层是几张白纸,钟相展开,越看越怒,气血翻涌,拿着白纸的手微微颤抖。
纸上只寥寥几笔便勾画出几个场景,第一张内容是一位男子在书房吩咐一位下人;第二张是那个下人在火盆旁烧着什么,火势冲天;第三张是一个人的正面画像,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两瞥小胡子,得意望着纸外之人,一脸挑衅。
纸下是三本半焦账册,钟相气得浑身乱战,重重拍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去把二老爷给我叫来!”
......
公主府上
“木匣送去了?”贺兰暨撑着额头倚靠在美人榻上。
“送去了,殿下把钟琨眉眼画的如此传神,定是会被唬住,明日一提,定会服软。”轻鸿帮她轻揉头上的穴道。
“傻鸿儿,虽然不知道汀州钟家他是怎么收的尾,他的弟弟钟琨还真像是去参加丧事的。皇兄心里怀疑也只治他个‘汀州偏远,管族不严’之罪,罚俸三年。咱们那半本烧焦的账册代表不了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没鬼烧什么账册呢?这一招只能用一次,吓他一下,让他明日闭嘴罢了,过几天他就回过劲儿,来知道我们手里没真东西了。”
“那钟琅不就记恨上我们了么?”
“恨就恨呗,没人惦记着,我还睡不着觉呢。”贺兰暨手掩唇打着哈切,双眼渐渐眯上。
“殿下,我觉得应该低调些,咱们在这儿上头是吃过教训的......殿下?”轻鸿正想温声劝一劝,低头一看,公主就已经睡着了,无奈去拿薄被给公主盖上,又走出去让房外打扫的下人手脚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