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闭眼,那雪肤景象却烙在脑中挥之不去,赶忙扯过薄被将她裹严,掩上满室的艳色。
“别劝我,这汤药苦的像给死人喝的,本宫绝!不!喝!”
呦,都气得喊‘本宫’了,平日里没搭起来的公主架子,现在拿起来了?裴知意暗笑,取过一旁的白羽塵尾扇给她轻轻扇着,又从袖中抽出雪帕,拭去她额间细汗。
舀起一勺药浅尝一口,笑道:“死人还需要喝药嘛?我尝过了,不苦的,像糖水似的,来,张嘴。”
银匙轻触碗沿,声响清泠像是腰间的玉珏相击,撩人心弦。贺兰暨偏头见他唇瓣沾了药汁,水光润泽,一双笑眼弯如桃瓣,不自觉张开口,苦涩之味立刻侵占口腔。
“骗人!”她偏过头,抵抗情绪激得胸口急促起伏。
“我的好殿下,您若喝了,我给你做雪花桃片糕好不好啊?”
“我现在就要。”
“先把这个先喝了,待会都凉了。雪花桃片糕也要准备食材的呀,我刚好休沐一日,明早一大早我就来给你做,让你一睁眼就能吃到,如何?”裴知意像抚小狗般轻揉她发顶。
贺兰暨眼波一转:“不,我要你今晚留下来陪我。”说着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双臂环上他脖颈。
裴知意单手揽住她,稳住药碗,情急之下掌心触到她光洁的肩,又烫着似的缩回。
“不行,这于礼不合。”
“怎么不合了?我觉得合得很。”明明契合无比,贺兰暨故意贴得更紧了些,灼热呼吸拂过他脖颈,泛起绯红的羞意。
“公公...公主府上没有我用的东西。”裴知意感受着身上的温香软玉,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公公府里没有,公主府里有,再不行就差人去一趟裴府。”
裴知意犹豫起来,其实她这幅病歪歪的样子,贴着自己的身躯似有些高热,又肆意发脾气,他如何安下心来,可要留下......
“阿意~”贺兰暨软声唤着,还不断哼哼唧唧,左右摇晃着他的身躯,略带哭腔的语气靡靡催促。
明知她在作戏,裴知意本就不坚定的防线被她一声声糯糯的‘阿意’给攻破了,她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长睫挂泪,轻颤如蝶,他怎能不心软?
“好了,现在能乖乖喝药了?”
贺兰暨点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张开口。
......
晚间,二人都未曾用饭,桌上摆满清淡小菜。
贺兰暨瞥了一眼,偏开头:“没有一个我爱吃的,养的这些厨子有什么用!”嘴抿得紧紧的,双颊气鼓鼓的,秉着脸又忍不住咳嗽两声。
“真不吃?你不吃我可要吃了哦。”裴知意不理她,越理她越来劲儿,便执筷自顾吃起来,虽是素菜,却做得精致用心,明明很有用嘛。
贺兰暨见他真就吃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塵尾扇掷他:“就知道吃!”难道吃饭比她重要?
语声如寒霜般冷厉,扇子砸在身上却轻飘飘的。裴知意叹口气,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快点吃些燕窝粥,骂起人来也不嫌累。”
这话把贺兰暨噗嗤逗笑:“轻鸿怎么都不知道她的粥有这般神力?”执匙尝了一口,入口带着薄荷凉意,灼痛的喉咙如被初春雪水沁过的甘凉,到胃里却生出暖意。
“好吃么?我让轻鸿加了一些凉草,和燕窝也不相冲。”裴知意温声问。
贺兰暨点点头,软软偎进他怀里,一勺勺慢慢吃着。
二人用完饭,裴知意素爱洁,平日无事也要早晚沐浴。等他换上新睡袍,还疑惑公主府里怎么会准备他的衣裳,正想问问她,就见贺兰暨一身藕色小花罗睡裙,妖且闲地侧倚在床榻上,身段风流,面容泛着病态潮红。
裴知意一下子顿住步伐,不敢上前。
“傻呆着做什么。”贺兰暨疑惑,拍了拍让出的外侧床榻,示意他快点,药力上来了她的意识有些迷离。
“我...我睡外间的小榻就行。”他说着便要转身。
“站住!”贺兰暨蓦地坐起,凤眸含怒,赤足踏在地毯上,将他强势拉住,“出去了就别再来了!”
她气息急促,眼冒火星,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指甲掐陷进骨肉带着些许刺痛,裴知意头回清晰意识到自家殿下竟然是这么粘豆包。
他顺势将人打横抱起,轻放在织金软锦上,一边取过帕子给她擦脚,用衾被将她裹紧,掖好被角,一边忍不住碎碎念:“也不嫌脏,好了,别折腾了。好好休息!”这才在她一旁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