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到兰斯微红的脸颊和微皱起的眉,菲尔心底那点不悦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占有欲的柔和。他不再多言,伸手揽住兰斯的腰,将人带向自己,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混合着兰斯唇齿间残留的酒气和菲尔本身清冽的气息,激烈而缠绵。兰斯起初还因疲惫和心虚有些僵硬,但在那熟悉的气息和强势的掠夺下,很快便软了身子,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菲尔的脖颈,生涩而积极地回应着。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兰斯更是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微微喘息着。
“一身酒气,”菲尔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去洗干净。”
商号后院有一个用木板和油布简单搭出的淋浴间,利用废弃的管道引来了附近的山泉水,寒冷刺骨,但这已是堡垒外围许多人日常清洁的方式。这个时间,万籁俱寂,只有月光如水,静静泼洒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地面上,反射着清冷的光泽。
没有言语,两人默契地一同走了过去。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激得兰斯一个哆嗦,残存的酒意彻底消散。菲尔就站在他身旁,沉默地掬水清洗着。水流划过他肩背坚实的肌肉,也冲去兰斯周身黏腻的疲惫和酒气。在这寂静的寒夜里,只有水声潺潺,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一种无需言说的亲密与安宁,在冰冷的水流与蒸腾的体温间悄然流淌。
回到屋内,身体被冰冷的山泉水激得泛红,却又在擦干后迅速回暖。卧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铺着兰斯从系统空间里换出来的、柔软而干燥的被褥。
躺在床上时,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兰斯侧身,几乎能感受到菲尔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量。菲尔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手掌在他因为劳累而有些僵硬的肩背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不必太拼。”黑暗中,菲尔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
兰斯闭着眼,往那热源处靠了靠,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温情时光总是短暂。兰斯第二日起来时,菲尔已经回去了。
窗外天色灰蒙,带着北境清晨特有的清寒。兰斯撑着依旧有些发沉的头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随即定格在外间的木桌上。
桌上是一封用特殊火漆封口的密信:大皇子说今年的气候似有异常,酌情囤积些许粮食,无需张扬,稳妥为上。
囤积粮食?在北境?兰斯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北境土地贫瘠,气候严寒,粮食产量本就不足,常年需要外部输入。兰斯的系统空间有足够的粮食,但是没有合适的途径取出来。北境适合洗白药材,但是不适合洗白粮食。药材可以借口来自山民采集,粮食呢?难道说是从石头缝里种出来的?
不,不行。兰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信纸。“北境地域辽阔……”他喃喃自语,脑中灵光一闪。北境不适合大规模种植粮食,但广袤的草场和山地,却适合放牧!系统空间里,并非只有粮食,他同样可以“产出”牛羊。
既然大皇子说得是“酌情囤积些许粮食”,那自己养殖牛羊,既能赚取利润,将系统空间的产出合理化,也能在必要时将活畜转化为肉食,间接完成“囤积”的任务,甚至比直接囤积不易保存的粮食更符合北境的实际情况。
想通了关键,兰斯不再犹豫。干养殖,需要人手、场地和运作经验,他现有的杂货铺摊子太小,必须尽快扩张。
第二天,兰斯便带着内森,出现在了红岩堡外围最大、也最混乱的“骡马市”。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汗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人在此汇聚——寻找活计的零工、眼神警惕的佣兵、精明的马贩、以及隐藏在人群中的各色眼线。
兰斯没有直接打出招募的招牌,那样太引人注目。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让内森守在身侧,自己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他需要的是那些看起来有把子力气、眼神还算清明、背景相对简单的人。最好是本地人,熟悉环境,有家室牵绊,更容易控制。
很快,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旧皮袄、身材干瘦但眼神灵活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这位老爷,看您气度不凡,可是要雇人干活?搬货、卸车、看仓库,甚至是照料牲口,我老哈里都能干!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什么都熟!价格嘛,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