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磕绊绊中，“林风杂货”总算慢慢走上了正轨。

这一晚，兰斯与一队南方行商应酬，对方极其难缠，酒喝了一轮又一轮，价格争了半天，最终才勉强敲定了一单。兰斯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在内森的无声护卫下回到商号。

“TMD，利润薄得像纸一样，还要我买单。”兰斯低声咒骂着，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带着一身浓重得几乎能看见形状的酒气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用微颤的手掏出钥匙，摸索着锁孔。

推开木门，月光下，那个倚在仓房门口的高大身影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菲尔？”兰斯的声音带着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内森见状，默默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靠近院门的小屋。

菲尔站直身体，深色的便服让他几乎与夜色融合，只有目光锐利如常。“等了你一会儿。”他的语气平淡，但兰斯能听出那下面隐藏的不赞同。

你把自己弄得太狼狈了，兰斯。

“有点应酬，推不掉。”兰斯低声解释，他避开那道目光，上前打开房门。

房间依旧简陋，外间堆着账册和样品，里间卧室的门虚掩着。

菲尔跟着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屋内狭小的空间里，兰斯身上的酒气和他自己带来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种兰斯熟悉的、带着淡淡皮革与金属味道的、独属于菲尔的气息。

“看来生意比练兵还忙？”菲尔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责问的意味。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兰斯滚烫的脸颊。并非用掌心，而是用那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和室外寒意的指背。

少年的脸颊因为酒精作用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又强装清醒，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兰斯觉得菲尔用指背触碰自己脸颊的这个动作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状态，评估其损耗程度。可那过于亲昵的部位和轻柔得近乎怜惜的力度，又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久违的关怀。

这轻微的触碰带着凉意让兰斯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更热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这让他心慌意乱的接触，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动弹不得。

太久没有这样的亲近了，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令他恐慌的悸动。

“也……也没有。”他小声嘟囔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撒娇。他垂下眼睑，不敢再看菲尔，只觉得耳根都烧得厉害，一种混合着心虚、委屈和某种隐秘喜悦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太久……

太久没有站在离菲尔这么近的地方，太久没有感受到对方的触碰了。酒意上头，兰斯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些他可以毫无负担地依赖着对方的日子。

他想靠近，再近一点……

于是兰斯主动依靠到菲尔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