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走出书房的第一时间是去找管家。
“有我的信件吗?”
管家的回答还是如往常:“兰斯少爷,今天没有信件来到庄园。”
这样的回答听了三个月!
兰斯攥紧手中的书,心底的戾气一闪而过,稳住了脸上的表情。
“好的,如果有信件,请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我在干什么。”他的回答也一如往常。
回了房间,兰斯第一时间找到1197:“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离开?
因为我被以保护之名软禁了起来。
菲尔在12月时接到任务离开了,到目前已经有3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而我在这个庄园也呆得够久了。
“位于王国北部边境的‘黑森林堡垒’正面临一支强大叛军的围攻。情报强调,堡垒失守将导致整个北部边境防线崩溃,叛军将与境外势力勾结。”
菲尔离开时摸了摸兰斯的脸颊,并承诺:“我离开后,会记得给你写信的。”
但是没有。没有一封信。
生死不明。
兰斯从来不怕离别:生离死别都不怕,但是他害怕不确定。
不确定一个人是活着还是死了,才是真真的煎熬,他已经等了三个月了,他要自己去找一个答案。得到答案便是一件事了,如果菲尔真的死掉了……
兰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恢复清明:我会记得给他献上一束洁白的鲜花,祭奠戏台上另一个主角的逝去的。
没有人能困住他,除非他乐意。
所以现在,他要去找一个答案了。然后去拥抱自由。
兰斯逃走了。
即使他同样期待罗素先生的讲解,他仍然选择了逃走。这个庄园在层层树林的包围下,整整五个月,除了家庭教师和西里尔,没有其他人进来过。兰斯更是从来没有出去。
但是仆人中却有日常出去采购的,每日凌晨还有附近的菜农来送最新鲜的蔬菜和鱼、肉。
兰斯服下从系统空间买下的隐身药:一个辅助系统能提供的隐身药效果非常有限,他并不能让兰斯隐身,只能让兰斯变得不起眼,在黑夜的帮助下,效果能达到让人忽略兰斯的地步。
兰斯早在洗衣房弄到了一套“伪装”:质地普通、款式简单的棕色外套和长裤以及一顶可以压低的软帽。
先沿着仆人通道进入塔楼再从塔楼沿着旋转楼梯向下。
螺旋楼梯向右转、顺时针向上而建,楼梯窄小幽暗,唯一能够照明的就是兰斯手上的烛台。
兰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控制着,避免被塔楼扩大,避免被人察觉。
在门后仔细倾听,走道中没有任何声音,兰斯打开了塔楼通往走道的门。
沿着走道走到尽头就是庄园的侧门之一,菜农会拉着他的车经过侧门,到时候兰斯混入出发的队伍,借着夜色和隐身丹的效果,自然地、在守卫眼皮子底下逃走。
兰斯走到了走道尽头,此时天色昏暗,再过几个小时便是天亮,到时候会有仆人进去他的房间。
兰斯看到了昏暗天色下拉着车越来越近的菜农: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
他们的相貌越来越清晰,他们在交谈,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兰斯,哪怕他们现在和兰斯不足一臂远。待他们走过,兰斯坠在了他们后面。
没有任何盘问,守卫们直接放他们出门。
成功走出庄园大门后,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继续和菜农们同路,而是快速地沿着大路疾走直到离开庄园守卫的视线范围。
步行几英里后,他看到了路牌,沿着路牌的指引,在太阳悬在天空正中时,兰斯到了小镇。隐身药的效果足有24小时,只要兰斯不出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就像是一道影子,到了小镇,先摸索着找到驿站。
这里到王都的路面状况良好,才三月,已经有许多驿马车。兰斯用口袋里面的零钱买了车票,坐在驿马车上,此时距离王都只需要十个小时。
驿马车是一个独特而迷人的社交空间。它像一个移动的沙龙,将不同背景、阶层和职业的人暂时聚在一个狭小的车厢里,共同度过漫长而颠簸的旅程。驿马车上的人在聊天。他们的谈话内容五花八门,先从抱怨糟糕的道路、颠簸的车厢、泥泞开始,然后话题开始发散。
大胡子的手臂在夸张地挥舞,手上拿着今天最新的报纸,随着他的挥动而“哗啦”作响:“瞧瞧!你们都瞧瞧!”
他的声音很粗,一听就是一口气能喝两品脱的人:“市政厅那帮老爷们又在画大饼了!说什么要拨款五十万,把从这个到王都的路都铺上碎石!五十万!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