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她对大多数事情都见怪不怪,这会儿也属实能称得上是愣在原地了。
她静心思考了片刻,转而问保姆:“你上午有没有见哪里放着一把钥匙?”
对方先是一愣,连连点头,“有有,咖啡机旁边有一个钥匙,我没敢动,还在那里放着呢。”
林素每天早上都会煮杯咖啡喝,唯独今天心里装着事又走得急,根本没往咖啡机的方向去,没发现那把钥匙,自然也没及时发现某个小肚鸡肠的人做的坏事。
等把房门打开,王思源正坐在床边看书。她问他:“门打不开怎么不叫人?”
“哦”他推了推眼镜,理所应当地回答“没觉得有必要,你迟早会发现的。”
……
当事人的性格比她还淡,他自己都不计较被人囚禁半日,她也更没有理由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一整日,手机静悄悄的。平时某人时不时就要发短信过来骚扰一阵,如今乍然安静,她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觉得一时的分隔是有益的。
等傍晚时分回到家。才发现沙发上大喇喇地坐着个人,身上还穿着她送的那件大衣。
王思源在一旁坐着,脸上难得露出些不耐烦的苦相来。
“怎么过来了?”她轻声开口问。
某个正在低头打游戏的人,慢悠悠地扭头看了她一眼,说:
“哦,别误会,不是来打扰你的。”
林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等着他将解释的话说完。
但程峥好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又扭回头去,专心地打他的游戏。
王思源在一旁默默地替他将话说完:
“程先生说,他在医院照顾过我,心里不放心我的身体状况,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他语气干巴巴,一本正经地重复程峥说过的话。某个当事人则潇潇洒洒地坐在那儿。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不可思议。
两人昨天吵架的时候,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这么多年过去,有些臭毛病还是没改。
这句话同时适用于她和他两个人。
遇见矛盾问题时,她总是冷眼以对,从不会有话好好说。而他其实也一样恶劣,总是掩耳盗铃,厚脸皮地当所有事情都没发生、所有问题都不存在,一味地粉饰太平。
她如果是万事严谨、未雨绸缪的控制狂,他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随性派。
两个人凑在一起,永远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偏偏谁都不愿意真的就此撒开手,低效率地捆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林素被他这样的态度,心里难得也激起了火。
她冷着脸转开目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当屋里没有这人存在。
王思源几天没有上班,有些必需要他做的工作积攒在一起,林素干脆将文件带了回来,有什么话也不避着程峥,两个人同坐一桌,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也只当没看见某人黑沉的脸色。
几日过去,厚脸皮的人雷打不动地来,每日赖到睡觉的点儿才走。
她默许并漠视他这种行为,王思源也慢慢习惯了这样沉默的处境。
像是一种诡异的和平,又像是一种僵持。
直到有一天,程峥照样过去时,却彻底扑了个空。
“她回京海了。”王思源面无表情地告知。
他微微愣神,却也不意外。她本身就还有京海的工作要做,刚重逢那段时间,她总是辗转两地,甚少休息,连他看了都替她感到疲惫。
算起来,她好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回京海了。
本以为是正常的工作行程,但他竟然近一个月没有见到她回来。
起初,他还时不时地以探病为借口往别墅跑几趟,和王思源相对无言地共处一室,偶尔听到王思源和她打电话汇报工作,偶尔见到陈平拐到别墅取她的东西,他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或许寒暄几句,但像是有一种默契——他不主动问起她的事,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及。
好像他不明不白、没有名分地日日往她家里跑,又不与她联系交流,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思源的腿慢慢好转,临到要回医院拆石膏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倚在门边问:
“我以为你老板多关心你,怎么拆石膏都不回来一趟陪着?”
语气冷硬古怪,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捻酸还是在试探。
王思源看了他一会儿,惊世骇俗地反问一句:
“你觉得我对你是个威胁?”
程峥不防他这么一问,笑得胸腔震动,眼睛的弧度却弯都没弯一下。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