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直接踩着高跟鞋越过程峥,一手勒着徐天的脖子,将那车票递到他面前:
“他不想去就算拉到,弟弟,你去吗?这可是少数几个VIP顾客才被邀请的私人车展,你干这行的,就不想去见见世面?”
“我也不让你白去。主要是我朋友想给人送辆车,我们对车毕竟不太懂,想找个人陪着挑一挑,路费、吃住我们都报销。”
张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朋友是谁?”
终于有人开口提这茬,刘意林差点没被憋死,笑眯眯地回:
“哦,我朋友啊,说不准你们还见过呢,她在你们这儿上过几年学。林素,有印象吗?”
说完,显摆似的,掏出手机里的合照,举起来:“这个就是,怎么样,漂亮吧?”
徐天原本被人勒着,局促地缩着脖子,听到是VIP才能去的私人车展,早就心动了,也没听见什么“朋友”“林素”什么的。
急不可耐地就想伸手去够那张票。
一旁,程峥迈着长腿走过来,顺手捏过那张门票:“我没说对车展不感兴趣。”
徐天愣愣地看着那张黑金的、奢华的门票从刘意林手中转移到程峥指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刘意林得意地笑着看程峥:“又想去了?”
他压着眼,看似专心地打量手里的票,黑黢黢的一张,只有一串logo暗纹,什么别的字都没有:
“时间、地点。”
刘意林哼笑一声:“我有你联系方式,回头发给你。”
说完,也不留恋,转身就走——屋里空调还没装好,热得要命。
安全带一系,油门一轰,临走前还不忘低声笑一句:
“装货。”
……
程峥收到刘意林的消息才知道,这个车展,竟然是在国外。
她给他发消息时,还随之附赠一份签证办理指南。
他差点给气笑了,好几次想直接说“这么麻烦不去了”,又在心里琢磨,约人去国外看展,究竟是她们这些有钱人的习惯,还是林素整他的主意。
也许是不满当年的事,如今逮到机会,要把他骗出去阴一顿。也许是,哪个诈骗团伙骗人出去噶腰子的。
店里没客人的时候,程峥就拿着个网球往墙上来回地砸、接。
徐天在一旁看着他,幽幽地劝:“哥,你要实在不想去,我替你去,我不怕被噶腰子。”
程峥凉凉地扫他一眼。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按那个“指南”,把签证给办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程峥特意去理发店剪了个头,换上身板正的衣服——简单的白T,休闲的工装裤、山地鞋,倚在路边的栏杆上,一手松松地将行李包搭在肩背上,一手拿着烟。
一米九的个子,搭上一张出众而浓郁的脸,男人味儿十足,又清清爽爽的。站在人群外,路过的人纷纷扭头看他,而他则一直看着街角。
等一辆银白色的车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才扯开嘴角,轻轻地笑了。
等车窗摇下来,后座上出现那张多年未见的脸,他还在装腔作势地问:
“怎么来的是你?”
车外烈日炎炎,林素坐在车里,随着车窗的降落,车内空调的冷气丝丝溢出,吹在两人之间,她抬眼与他对视:
“意林有事。”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么吝啬言语。
来之前,程峥设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猜想究竟与他一起去看展的人会是刘意林还是她。如果来的是她,他又会是什么心情、什么态度。
几年没见,以为会是恍然隔世,又或者见面会尴尬、不自在。
然而,也许是因为20岁之后的几年过得飞快,竟然连分别的时光都变得模糊不清。如今,他再看到她的脸,觉得好像见到她与人在图书馆前的画面,仅仅发生在昨天而已。
心中五味杂陈,但那股憋闷、恼火、酸涩的心情依然占了上风。
程峥站直腿,依旧倚在栏杆上,将手里的烟冲林素晃了晃:
“你迟到了半个小时,我这烟还没抽完,等我一会儿,不过分吧?”
林素冲他点点头:
“你随意。”
程峥嘴边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又见她说完这话,随手关上了车窗,抬眼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句什么。
车辆轻盈起步,在程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从原地驶离,留给他一个遥远的车屁股。
程峥正往嘴里送烟,手顿在原地,微张的嘴也忘了合上,罕见有些呆愣地看着她毫不留恋地远离,许久没转的大脑彻底陷入停滞。
“帅哥,要充电宝不?”路边卖东西的小姑娘上前问他,见他许久没有反应,摇了摇头,嘟囔着离开:“长得挺帅,可惜是个呆的。”
程峥反应过来,气笑了,随手将烟头摁灭攥在手心,手机一甩就想打电话给她兴师问罪,屏幕还没划开,又觉得两个人刚见面,他就屁颠屁颠地黏上去,实在太没面子,这跟那个在图书馆面前当她跟屁虫的小男生有什么区别?
向来暴脾气的一人,深呼吸几次,忍了又忍,转身走到一旁,敲了敲报亭的玻璃窗户,问人家买了瓶冰水,一半灌进嗓子眼,那股压抑许久又差点爆发的复杂心情,才稍稍平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