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峥回店里上班,也有几天的时间了。
这几天里,他的手机安静地很,偶尔打来几个电话,也只是询问业务的事儿。
他嫌憋闷得慌,大夏天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像个老大爷似的,支着腿,一手拿着个小扇,一手捧着手机。
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街上,不耐烦地皱眉,眉心能夹死蚊子。
徐天和张蕾面面相觑,见他嘴角都起了泡,心道就算这两天店里生意不好,以前也没真见他真因为生意的事着急上火过。
徐天缩着脖子,试探着问他:“峥哥,你这两天是咋的了?”
程峥摇扇子的手一顿,腿晃悠两下:
“我嫌屋里太热了。”
说完站起身,进屋,站在那个老式的立式空调前,拿手在出风口试了试,手指在叶片上扒拉:
“估计是灰堵了,要么就是里面的零件坏了。”
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心血来潮,进屋里拎了五金箱走出来,动手就开始拆空调。
说是嫌热,给这玩意儿收拾收拾,好歹凉快点。
但他毕竟是修汽车的,不是修空调的。
三下五除二,将勤勤恳恳工作几年的空调拆得七零八落,别说修好更凉快了,三个人围着一地的部件沉默无言,连怎么拼起来都不知道。
徐天热得满头大汗,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哀嚎:“峥哥,这大夏天的,咱这空调比我活着都有用,你跟谁过不去,你别折腾它呀。”
程峥大拇指抵在耳后挠了挠,看看天,看看地,最后伸手往徐天后脑勺上轻轻一拍,骂他:“瞧你这点儿出息,坏了再买一个。”
说完,午饭也不吃了,真拎着人领子走出门,上商场买空调去了。
瞧不出他是亢奋还是焦虑,总之行为跟个神经病似的。
张蕾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嘴角轻轻一扯。
等到下午,大货车停在店门口,程峥从车上下来,徐天紧跟其后,手里攥着根冰棍,怀里还揣着一袋子零食,见了张蕾,从塑料袋里又掏出根冰棍递给她。
张蕾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徐天乐呵呵的,还凑在旁边跟她八卦:
“我看峥哥这两天很不对劲啊,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心烦的时候喜欢出去乱花钱。”
说着,还对着张蕾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路过一家首饰店,还进去给我买了块手表。”
金银制的表带,看着倒挺奢华,张蕾冷笑一声:“你这气质,只适合戴小天才电话手表。”
程峥坐在柜台上,看师傅安空调时,门口终于来了人。
刘意林踩着高跟鞋进来,进门先“啊呀”了一声:“帅哥,换新空调了?”
程峥神色一顿,目光越过刘意林,往她身后看去,店门口只停着一辆拉风的古董车,没有别人在。
刘意林站在电扇前面,拨开头发吹自己身上的汗,见状笑话他:“看谁呢?等人啊?”
程峥嗤了一声,随手把电扇给关了,反问她:“有事儿?”
刘意林“啧”了一声,心想这人的脸倒是能看,配得上林素。
就是装逼了点儿。
她学他那日的话:“不是你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要见面的?不过那次我留错电话了,你打给我朋友了。”
张蕾本来在柜台后面站着,闻言抬起了头。
这边两人浑然未觉,仍在口头上较劲。
“打错了吗?你俩声音有点像,分不清,记不清。”
刘意林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票:
“车展去不去?”
“跟谁?”
“废话,当然跟我啊。你还想跟谁?”
刘意林歪着身子,看向那边的张蕾,扭头问他:“怎么?怕你女朋友不高兴啊?”
徐天啃着冰淇淋,没头没脑地插了句嘴:“峥哥啥时候交女朋友了?”
刘意林在一旁憋笑,眼神揶揄地上下打量程峥,明晃晃的嘲笑。
程峥脸色罕见地有些难看,扯着嘴角嗤了一声,嘴硬道:
“跟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纯粹对你没兴趣。”
刘意林抱着胳膊,随手拿着那门票扇风,笑眯眯地看他:
“是吗?那天晚上电话里好像不是这回事。难道说你对我没兴趣,对我那朋友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