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望辞僵在门口,直到江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才猛地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着那瓶刺眼的红酒,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勺子轻轻磕碰碗边的声音。
松望辞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邓绪鞠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勺子。他静静地站在餐厅与客厅的交界处,怀里抱着“佩佩”,目光越过松望辞,落在了那扇刚刚关闭的大门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空洞或困惑的眼睛里,此刻却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那不是好奇,也不是害怕。
那是一种……全然的、专注的观察。
仿佛他刚刚“接收”到了一段全新的、无法用现有“程序”解析的“数据”——门铃声,松望辞异常的紧张和阻挡,门外陌生男人的声音,那压低却充满张力的对话,以及松望辞此刻无法掩饰的惊魂未定和强烈的情绪波动。
所有这些,都成了他观察和分析的对象。
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从大门移到松望辞苍白的脸上,然后,用那种惯常的、平淡无波的语调,轻声问:
“松警官,”他顿了顿,仿佛在挑选合适的词汇,“那个人……让你很‘疼’吗?”
“疼”。
这个从他口中说出的、与“爱”和“喜欢”紧密捆绑的字眼,在此刻,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松望辞的心脏。
江晟带来的不是□□上的疼痛,却是更致命的、精神上的压迫和威胁。
而在邓绪鞠的认知里,能引起如此剧烈情绪波动和紧张关注的,或许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疼痛”本身,或者与“疼痛”相关的事物。
他在用他唯一懂的标尺,丈量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松望辞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正在“分析”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崩溃的前兆,并非歇斯底里,而是这种超乎寻常的、将外部危机纳入自身扭曲逻辑框架进行“冷静”解析的瞬间。
风暴,已经掀开了帷幔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