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松望辞刚小心翼翼地将邓绪鞠“程序”中要求的、特定温度、特定口味的粥端上桌,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而是规律、沉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望辞的心猛地一跳。知道他这个住址的人极少,文雅不会不打招呼就来,董昭更不会。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邓绪鞠正拿着勺子,专注地试图将粥里的胡萝卜丁挑出来,对门铃声毫无反应——这本身也是他“程序”的一部分,对外界“无关”干扰自动屏蔽。
松望辞擦了擦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江晟。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休闲装,手里没拿那个致命的文件袋,取而代之的是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透过猫眼,仿佛已经与松望辞对视。
他来干什么?!他怎么敢直接找上门?!
松望辞的第一反应是绝不能开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邓绪鞠还在专注地挑着胡萝卜丁,对即将降临的危机一无所知。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更坚持,更长。
松望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激怒江晟,尤其是现在,尤其是当着邓绪鞠的面。他迅速做出决定,转身快步走向餐厅,用身体挡住邓绪鞠可能望向玄关的视线,语气尽量平稳地说:“绪鞠,是送错的快递,我去处理一下,你慢慢吃。”
邓绪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空茫,似乎没完全理解,但“程序”中“吃饭”的优先级更高,他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和胡萝卜丁较劲。
松望辞迅速回到门边,拉开了门,但只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用自己的身体堵住。
“江先生,这里不欢迎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彻骨。
江晟似乎毫不意外,他举了举手中的红酒,笑容不变,声音同样不高,却字字清晰:“别这么见外,松厅。路过附近,想起你住这儿,顺便拜访一下。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也让我……看看你现在‘温馨’的家?”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试图越过松望辞的肩膀向内窥探。
“请你立刻离开。”松望辞的手臂绷紧,挡在门框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控制的、濒临爆发的怒意。邓绪鞠就在里面,他绝不能让江晟看到,更不能让任何不可控的对话传入他的耳朵。
或许是松望辞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警告和决绝让江晟有所忌惮,又或许他今天来的目的本就只是施压而非真正闯入。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更深。
“好吧,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江晟无所谓地耸耸肩,将红酒放在门边的鞋柜上,“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对了,”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意味深长地说,“我最近对天文很感兴趣,尤其是……编号比较特别的星星。松厅有兴趣的话,改天可以交流一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优雅地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一次不成功的寻常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