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公主还没有一儿半女,就拿出当妈的架势了。”
“去你的。”
武安瞪了她一眼。
“公主。”
婉音见她脸上的郁色消解不少,便柔声劝慰:“自家孩子有志气愿意拼搏是好事。”
“我还能不知道是好事么……就是舍不得。”武安低着头看着砖缝里枯黄的草叶。
“再舍不得都得舍得啊……”
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髭切来找武安时,对方正亲昵爱怜地抚摸着一把剑。
“啊……你来了。”
自己过来,武安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他走过去,在武安的藤榻上坐下,看着那把剑锋泛着冷冷银光的宝剑。
“我不通武艺,不知道评论剑的好坏,它是至亲之人赠予我的宝剑,那就是最美的剑。”她轻轻地诉说着。
“我真希望它能永远似月光般皎洁,永远不必沾染血腥。”
髭切看到了武安的眼眶微微发红。
“……却又明白,这是作为剑的使命。”
不光武安心焦,和同田贯关系最好的玉栀心里也不平静。
“我的月钱还能养个吃白食的。”玉栀哭哭啼啼地说着,“你要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啊。”
“一定记着回来啊!”
同田贯不太适应地扣了扣脸颊:“哦……”
才十四五的小姑娘哭得脸颊通红。
“你别哭了。”
他无措地看着对方,求助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前田脸上,他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跟你贫嘴不是讨厌你……”玉栀抽抽搭搭地说着:“你很像我从军再没有回来的哥哥。”
“……不要也不回来。”
同田贯低下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做刀只要锋利就好,有了人的身体却牵连了太多。
“我……会努力的。”
玉栀脸上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他。
同田贯别回头嘟囔着:“不,没什么。”
“那你受伤了回来还让我给你包扎哦……”
玉栀露出哭得丑丑的笑脸:“我会和府医大人认真学的。”
“战场上刀剑无情,受伤了就回来。”
武安把准备好的包裹递给他,看着同田贯穿戴整齐。
她深深地望着对方的面容,“我还在这就不会变,这院子这么大,留一件屋子不住人算不得什么。”
“嗯。”
同田贯点了点头答应:“我……”
他嗫嚅着要说些什么,却匆匆地转身离开。
武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了山林里,走向了她熟悉也并不熟悉的战场。
一片秋叶从眼前划过,她愕然地抬起头,已是满树枫叶红。
同田贯踏上了他来时的那条小路,这条路也成为了他通向战场的必经之路。
武安站在原地遥遥地望着他的身影被枝叶遮挡,直至消失在山林里。
“他还会回来吗……”
耳畔响起迷茫的呢喃,前田抬起头看着对方,伸手握住武安的手掌。
“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山路崎岖,怀中丝帕裹着的东西硌人。
同田贯伸手掏出来查看,四颗鲜艳朱红的红豆安静地躺在手帕里。
回到寝殿内的武安拆下发髻,满头乌发乖顺地垂下,她握着梳子忽然叹了口气。
“难怪旁人都说这个年纪的人哪有不信佛道的,真不怪他们这么说……”
武安看着前田苦笑一声,“连我都想信个什么了。”
“真是长相思啊……”
不知不觉间秋分都过了四天,马上要到寒露了。
到处秋风瑟瑟,枯叶满地。
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府门前时不时地会出现一束匝的结结实实的山间野花。
没有留下书信,也没有任何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