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衿池喘着粗气,“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曳的侧脸。
曾经在梦境中一见到自己就眉眼含笑的期盼神情不复存在。此刻的她仿佛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霜,唇角平直,容色依旧冷艳,却隔着无形的屏障。
此时飞舟上聚集起乌云,上面隐有雷声震动。
穆千雪望着雷云:“师兄,是你要破镜了么?”
“是。”衿池冷淡地点头,视线仍然胶着在姜曳身上,“回仙宗再说。”
见状,穆千雪深深地盯了一眼姜曳,感叹着:“师兄厉害,按理来说法阵修补简单,许是魔气增益才会修补失利。但师兄仍有所获。”她一顿,见衿池眼神冷了下来,立马错开视线“其他人尚在梦境中醉生梦死,你不仅能早早脱困,还能破镜…此等领悟,真让人艳羡。”
她夸奖完竟直接急匆匆地离开了。姜曳想紧随其后,却被衿池猛地抓住,他撇过姜曳腕间那朵风铃花的手镯,仍然牢牢禁锢在上面,稍稍心安。
“阿曳,为何你突然不愿理我了?”
他语气平静,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端倪。自她醒来后就未正眼瞧过自己,想到那个不愿触及的答案,衿池的声音发紧:“难道是你后悔了?”他说着,抓住姜曳的手越发用力。
姜曳吃痛的皱眉,衿池便马上松开力道,借此机会姜曳便立即挣脱开来。不敢去瞧衿池的神色,她清楚只要一眼就会让她心软。
“你不是说过梦境里的一切都是杂糅出来,当不得真么?” 她的语气疏离,低头认真地揉搓着腕,只觉得衿池的手劲真大。
见她态度果决,衿池站在原地,血液逐渐凝固好似没了知觉,用力捏紧指尖才能勉强感受到痛楚。
可分明是姜曳在梦境中主动靠近自己,她主动拉自己的手嘘寒问暖。
那些在梦境里依偎的日夜,他与姜曳尝过的酸甜苦辣,在温泉池中肌肤相触,难道都是假的么?
“那你在梦境里…为何一出来…”那些亲昵纠缠他难以启齿,让衿池一想到就耳根发烫,他想不通,“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衿池不忍苛责姜曳,谨慎地挑选措辞。盯着她绷紧的锁骨,这里,他曾经吻过无数次,此刻却成了近在咫尺的奢望。他的眼里涌上不解,染红了眼尾。
姜曳只撇了一眼,就已溃不成军。
那张同靳弛近乎相仿的容貌,紧紧压着眉头,眼里的水雾盈盈,好像一直被丢弃而嘤嘤叫的小狗。
007不在,她无法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就是靳弛,也无法确认他不是。
若他就是,那自己这番态度不就会惹他伤心?
于是她主动将话放软:“你…先等等,容我再想想。”
见她肯退一步,衿池骤然松了一口气,立即恢复到往日沉静清冷的姿态。他想,只要不是拒绝就好,不拒绝便还有余地。
“好,好…”衿池垂眸,努力压着情绪,甚至妥帖地替她想好了借口,“你是凡人,初入梦境,一时难以转换也是常情。无妨,我等你的答案,你慢慢想就是。”
还不等姜曳答复,衿池上前一步,试探地托起姜曳的手肘,见她没有拒绝,立马俯身凑近:“你饿了吗?”他笑起来,指尖轻捏她的耳垂,无视着她僵硬的身体,姿态亲昵,“都怪我,我修补法阵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实在是太慢了。若我能像梦境中至大乘境界,便不必让你等这么久。怕是让你饿坏了。”
“……”
受不住衿池的撒娇,姜曳顺势点头,她也想找个地方先冷静一下。
“好,那就劳烦你…”
“不劳烦。”衿池打断她的话,含情的眸子要将她溺死。“为你何来劳烦之说?”说完,衿池唇瓣嗫喏两句,却并未出声。拇指摩挲着姜曳的手肘,她仍是没有反应。
衿池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下去。
姜曳总觉得还有下文,他却没有再开口。抬头只见衿池挂着笑,那笑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他方才身为大师兄的冷淡疏离全然不同。
“你去歇着,等我回来。”
“好。”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姜曳呆在原地。
她心里好乱,总觉得进入这个世界就如同掉落到陷阱之中。每逢遇到同靳弛相关的事自己总是会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就一炷香的时辰衿池就回来了,他不仅带了各色花样繁多的糕点,还有热乎乎的汤面和沁着碎冰的豆浆。
姜曳同他道谢,他垂着眼睑,固执地说:“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说话时,他的指尖悄悄勾住姜曳的手指,很轻,像试探,又像依恋。姜曳指尖微颤,终究没有抽开。
姜曳只能说好。
二人来到飞舟的小屋中,衿池贴着她坐下,他执起一块糕点抵在姜曳唇边:“尝尝看喜欢何种味道,下次我再买。”姜曳盯着他温柔的眼,摇头拒绝。他却笑着对姜曳说,糕点仍然抵在原地,“怎么不吃呢?”
姜曳一愣。
她缓缓张嘴咬下,他这才露出些满足,眸中的温柔竟让姜曳觉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