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曳彻底怔住,这段记忆她根本就不记得。
“这便是证据!”刘子渊几乎是咬着牙说,恨意碾磨在齿尖,“姜曳!你方才还想骗我!”
“哇——!”福宝被他的怒吼吓坏,泪涌了出来,扑上去抱住刘子渊的腿,“爹爹别生气!娘亲不是故意的!不要吵架!”
“滚开!”刘子渊一把将女儿推开,福宝踉跄着跌倒在地,“她若修炼,我便要死!福宝,难道你想看着爹爹死吗?!”
姜曳看着这处吵闹的戏码只觉得烦躁,她哂笑着:“刘子渊……你修炼是不是把脑子也修坏了?”她甚是不屑,“我且问你,我若没有灵根,如何能修炼出法力?”
刘子渊猛地一僵,如遭棒喝。
“不要被她蛊惑,多的是法子!她可是天纵奇才,当日看着为师将灵根渡给你,自然也有办法夺取他人灵根。且她若真的在意你,怎会明知修炼会有损你丹田根基,还会强行结成金丹!”沈无心并指一挥,“为师来探一探不就知道了吗?”
说话间言辞狠厉,他使出探灵术,术法刚触到姜曳的身体时就彻底弥散。
忽而,白光一现,众人被晃地闭上眼,一道反弹的波纹将其他人推到在地。
白光消散,福宝已经跑到姜曳的身边,她张开双臂拦在姜曳身前,抬手抹了下眼泪。声音稚嫩却十分坚定:“爹爹,娘亲只是伤心了,不许欺负娘亲!”
见福宝护着自己,让姜曳心里觉得慰帖。她蹲下擦着福宝的眼泪,将她揽在身后轻笑道:“不用哭福宝,娘亲一点也不怕,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见她太过镇定,毫无恐惧也毫无愤怒,沈无心打算再加一把火。
“呵你身上这分明就是金丹之力!绝非寻常得道之人所结,你果然窃取了他人的金丹,子渊他丹田破损皆是拜你所赐,若你再不停手,他必被反噬得痛苦而亡!”
沈无心向前一步,声音肃穆,如同最终宣判:“事已至此,不必多言。你违背当初的誓言私下修炼,已损子渊得道之路。我念在往日情分,不取你性命,只废你法力——子渊体内有你的灵根,只需汲走你的修为,到时不仅能稳固丹田或许还能助他破境。”
刘子渊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他已对姜曳心灰意冷:“对,如此我可留你一命!阿曳,只要你把法力给我。”
“真是可笑!”姜曳冷哼一声。
沈无心不打算给她机会辩驳,他走向姜曳,意正言辞地宣布:“为师今日便取了你这枚金丹,炼化给徒儿续命。往后她做个凡人,子渊也别再惦念这份夫妻情分——”
话音未落,他直取姜曳丹田!
骤然,一支锏旋转着飞过来,裹挟着万钧之势仅一击就打得沈无心侧翻在地,整面墙瞬间坍塌,血呕出来洒落一地。锏嵌立在屋中间,金属的共振让法阵在顷刻间直接破裂。
眨眼间,衿池瞬息已到屋内,站在中间,他如墨的衣诀翻飞,带来一阵清冽的木质香味。
“好热闹啊。”
他随手挥开姜曳与福宝二人身边纷飞的尘土,淡淡地说。
“太上—太上长老?”
沈无心和刘子渊皆是一愣,而刘子渊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衿池却看都没看他,他转身来到姜曳面前,克制的手微抬,撇过刘子渊呆滞的脸,理了理姜曳的鬓发:“吓着了么?”
姜曳摇头,她不想暴露二人的关系,后撤一步。
“你方才不是还问,我法力从何而来么?”她盯着刘子渊,勾起嘴角,“就是上次长老过问我与刘子渊之间的家事。我全盘托出,长老看我在修真界处境可怜,便给了我些法力,让我能过得自如一些。”
“正是。”
衿池的语气平淡,似乎为此事还要争辩而感到厌烦,他的目光不曾落在跌倒在地的师徒二人身上,仿佛他们对自己而言不过是一粒尘埃,不足为惧。
这下二人哑口无言。
姜曳问:“沈无心刚才说,我修炼会损刘子渊根基?”
沈无心面色一僵。
“半真半假。”衿池看向刘子渊,语气尽是蔑视,“你二人的灵根若同出一脉,确有牵连。但丹田破损跟灵根并无关系,若是修炼了有误的道法,相互排斥,才会致使丹田破损。”
此话一出,刘子渊如遭雷劈,那岂不是——他离沈无心远了一步,嘴上却大喊着:“师父!师父你、你为何要害我!”
“我?害你?为师怎么会故意害你。”沈无心缓缓起身,捂着被锏震荡的胸口,“长老,此乃误会一场,不过是弟子间的家事,我作为师父前来劝解一番罢了,无需长老兴师动众。”
刘子渊见他翻脸已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师尊,果然脸皮就是厚。见沈无心死不承认,还强行挤出一个笑来。
“废话。”轻嗤一声,衿池并不想对梦境中这对师徒再有留意,薄唇微启,柔声地问她,“你来练练手?”
姜曳颔首。
她刚点头,插在屋内的天行锏发出一阵愉悦的铮鸣,煞时飞到姜曳的身边,它轻敲姜曳的手背,姜曳见状将手张开,天行锏便乖巧地贴在她的掌心,等着她的抓握。
姜曳勾唇一笑。
“我来。”
见状,沈无心心道不妙,化作一道紫雾色的残影,就要原地掠走。然而衿池动作更快,上前随手就丢了个困仙阵。紫色的法阵如钵盂般强行压下,封死了所有的去处。
刘子渊揉痛了眼,突然见那位他向来仙风道骨的师父此刻面目狰狞,眼中自紫黑色的魔气疯狂翻涌——哪里还有正道的模样?
沈无心被困在原地,双眼直接染成黑紫色,已无法看清他黑色的瞳仁。姜曳握锏劈向他,一朵风铃花的符文自她丹田处涌起,伴随着紫光横扫而去。
“休想!”沈无心嘶吼着暴起,见无路可逃,浑身炸开漫天魔光,“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一起死!”
整座房子被他全力暴裂下的魔气而震得粉碎,瘫在地上的刘子渊突然扑向已吓哭的福宝,紧紧地搂着她。衿池不屑地勾唇,他唤起一片紫光色的透明弧光,帮在座所有人都抵挡住了一切攻击。
就在此时,在晕成雾的白光之中,沈无心或者说是魇,它企图使出最后的致命一击,仅剩的一道实质的黑紫色魔气在瞬间凝聚,向福宝猛烈冲击而去。霎那间,姜曳提起锏,没用任何术法和掐诀,她朝着依然困在阵法中心的沈无心猛烈一劈。
“不——”
不想姜曳居然看透了他的声东击西,在下一瞬,沈无心就化作一缕袅袅的紫烟逐渐消散。
而那道黑紫色的魔气却没有停下,而是狠狠撞入刘子渊的后背。他忘却了身为修真者的一切,却仍然记得要保护福宝,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好在刘子渊法力尚在,伤势并不重。
姜曳盯着福宝搂住他的小手,若有所思。
衿池立马靠近姜曳,在刘子渊的注视下搂住了她。还未等刘子渊一脸震惊指着他发问。所有的画面都在坍塌,黑紫色的魔气再次涌起,似无头苍蝇般乱撞,接着将所示之地都侵染成一片墨色。
在闭上眼之前,她的腰间一紧,衿池捏了下姜曳的掌心,快要压抑不住的期待化作吻,印在她的耳骨上:
“我们终于要出幻境了,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