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入幻境的日子，各小队已集结完毕，虽说已到最后一轮，也有近十二组的小队在场。小队并不设限，但每个队伍不得多于五人。

任务是需要拿到关键法器，消灭幻境中的魔种。

刘子渊捂着胸口，仍是有三四个人在他身侧，尽管他两轮失利，也有些人认为他可能只是修炼有异而已。

他唇色泛白，同队的道友关心地问：“子渊兄，可还撑得住？”

刘子渊点头。

“无妨。”他皱着眉，丹田的痛楚让他变得不耐烦，“你不必管我。“说完，其他人面色一滞，他自知失语，连忙补了句，“我身体不适怕拖累各位，你们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力跟上的。”

体谅他不好受，大家不再多言。

“好。”

不知为何，自车轮战结束后刘子渊的丹田就缓和了许多。可在前不久虚极仙宗的夜半，突见刺目的白光，不知是何人得了境界。自那日起，他丹田的痛处便日益加深，连师父束手无策。

“徒儿啊，必是姜曳再次修炼得道，那阵白光或许就是她。”

想到这句话，刘子渊就浑身发冷。

只知道他要死了，他快死了，什么境界都是假的，他要死在姜曳的手里了。望着站在一旁的福宝和正在向他挥手的夫人。

只觉得怕极了。

她本该没有灵根，身子应当日渐虚弱。因此会愈发依赖自己给她供给法力，可如今她面色红润……想到这儿，刘子渊颤抖一瞬，双目无神陷入到恐怖的迷思之中。

随着一声开始，跟着队伍一起进入幻境。

“徒儿，你要早下决断，若是让姜曳练成你不止会失去灵根，她到时取回，你便道基尽毁，痛苦而亡。”

“为师是向着你的，但此事姜曳早已知晓，必是在隐忍蛰伏。我想…你能否寻个时机压制住她，好问个明白”

“万一她夺回灵根，为师就救不了你了。”

沈无心的话一直在刘子渊耳边回荡，刘子渊浑浑噩噩地在幻境里度过，队伍屡屡失利，到最后名次消失在末尾的排名中。

看着最终获胜的队伍被大家簇拥着，掌声嗡鸣，他快听不清别人的声音。眼神一寸寸地冷下去，他捏着佩剑，手因疼痛而忍不住地颤抖，胸中的怨气无限升起。

“问…我是得问个清楚。”刘子渊喃喃自语道。

同队伍的道友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诶，子渊兄不用灰心，下次我们再战，等一个百年之约，必能拿的头筹。”

百年？…刘子渊嘴角被肌肉牵引，勉强扯出个笑意。他垂下眼睑，眼下一片乌青之色。

他没有下一个百年了，或许，他连今夜都过不去。

这样想着，他径直擦过道友的肩膀离开。

问道大会终于结束，之后还有庆祝的典礼。

刘子渊扎进人海，对沿途的欢庆已全然不在意。姜曳牵着福宝，她面露担忧可还是尽力安慰着：“不用灰心，你已入金丹，下个百年定能破丹成婴的。”

这明明是一句庆祝的话，落在刘子渊耳边却成了威胁。三人盘腿坐在仙鹤上，望着仙宗内的缥缈青山，刘子渊眼里毫无欣赏之意。

“前几日夜半，你可曾有见到过一阵白光？”

闻言，姜曳愣神：“白光？”她想起来了，是她和衿池厮混那日，自己早已睡沉是醒后听人提起的。“未曾，怎么了？”

刘子渊捏紧手中佩剑，鼻孔翕张，强忍着情绪：“那夜我去寻你…你可知道你屋外有结界，而且还很强。”说完，他斜睨着姜曳，眼神中是无尽的探究之意。“是你设下的么？”

什么？

姜曳皱眉，难道是靳弛设下的？

可他答应过，待她睡沉后会送她回房。

她不免有些紧张。

“是，我这几日学了些术法。”姜曳解释着，“在仙宗若无自保之力，连去后山都要徒步一个时辰。”

“呵，是这样么?”刘子渊冷冷地撇过她，接着一言不发地回到院子。他跳下仙鹤，只留下一个果决的背影。

姜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福宝从仙鹤的翅膀上滑下，她追着刘子渊喊道：“爹爹，爹爹，等等福宝。”

他却并未回头。

终于，姜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跟着刘子渊一路回到屋子，沈无心正站在她的书柜前，低头翻阅着术法的书卷。她暗道不好，脚刚踏入门槛，底下的法阵显现。

她抬头，金色阵法已将整座屋子困住——是困仙阵。

刘子渊就拉着福宝停下，转过身看向她。

看来是剧情点要来了。

不过看样子刘子渊的目标是她，而非福宝。沈无心闻声回头，漫起浅笑，让姜曳更加肯定他就是梦魇的分身。

福宝也察觉到事态有些微妙，她抱着刘子渊的腿，小脸发白。

“阿曳…”他压抑着痛苦呼唤姜曳。

“……”

姜曳叹了口气。她索性也不再忍着：“这就是你的选择？是沈无心教你这么做的吗？你想要杀亲证道，是因为你的丹田出了差错？”

刘子渊被她直白的话所刺痛，只觉得原本是姜曳的错，怎么倒成了他的不是！

“荒唐！杀亲证道是为宗门所不耻！”对她的倒打一耙感到震撼，刘子渊用手指着书柜，厉声质问，“倒是你，这些术法你都学会了是么？你体内并无金丹，这一身法力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还是说，你根本不甘心把灵根给了我！因上次的争执想要置我于死地！”

姜曳不解：“灵根既已给你，便与我再无——”

“你撒谎！”刘子渊目眦欲裂地打断她，“你若真与灵根无关，为何我丹田的痛楚一日甚过一日？！”他指着自己的丹田，那里还仍在翻涌着蚀骨钻心的痛，“姜曳，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早点死，好把灵根拿回去？”

“我没有。”姜曳的声音很平静，可这平静在刘子渊看来反而狠下了心，“我从未想过取回灵根。”

“那你的金丹怎么来的？！”刘子渊嘶吼着，忽然咳出一口黑血。

沈无心趁势加把火，从袖袍中抛出一面水镜，镜中画面清晰无比，正是昔日姜曳发过的誓言，答应沈无心此生再不会修炼。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