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姚湜嘴唇都在颤抖。
他的副将瞬间了然,高呼一声,“快上!杀了陆统这个老贼!”
“大哥,我们都打不过陆统,您是跟他一个时代的人,快活捉了陆统,给兄弟们鼓鼓士气。”
姚湜像看傻子一样看副将,“老子说的是快跑。”
活捉陆统……
好他娘诡异的词儿。
这天底下要是能有人伤陆统一根汗毛,他都能跪下来喊他爹!活捉陆统,开什么玩笑??
他以为神将军的“神”指的是“神经”吗?那分明是天神转世、用兵如神里的“神”。
陆瓒提枪甩开一人,来到陆统身边,伸手拽了下他的胡子,“爹,你的胡子又怎么回事?”
陆统嘿嘿一笑,“没胡子显得咱没气势,我贴个假的吓吓他们。”
旁边的姜云闻言抽了抽嘴角,他还用贴胡子吓人吗?他光站在那儿就足够把人吓个半死。
姚家军几近伏诛,只剩下姚湜不见踪影,就当众人找他时,咻地一声,半空中平白飞出一支利箭,听得惨叫一声,姚湜被人射中了小腿。
廖景明手持长弓从树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姚湜面前。
“岳父大人,几日不见,怎得这般狼狈?”他笑眯眯的,手却是将那支刺中的箭又往里插了插。
姚湜疼出了满头冷汗,“景明,我可是你的岳父,就当是看在月姝和敏敏的份上……”
廖景明闻言站起身,又是一箭瞄准了他的肩膀,“岳父大人不提夫人我倒是想不起来呢,我还要为夫人补上一箭,我想她若是知道你死了,应该要高兴得放几天鞭炮庆祝。”
等廖景明泄完愤,陆瓒长腿迈出,直接拎着姚湜的衣领将他提了出去,丢到贺兰彧的面前。
贺兰彧起身,紫色衣角翻飞,“姚湜,你前后跟随太祖、宣武太子、先帝三人,本王和陛下也待你不薄,为何要反叛?”
姚湜冷哼一声,“呵,你爹那个无情无义的小人,当初说好的二分天下,他出钱我出兵,到后来投奔他的人多了,他就要一个人独占天下,凭什么?要不是我的兵替他打了个基础,哪有后来他盟主的位置?”
贺兰彧嗤笑一声,“可是,本王怎么记得,是你养不起你的兵,求着我爹接纳你们,你又仗着兵多,想要反吞我爹的兵马?若非我爹早就防着你,恐怕真要你得手了。”
俩人正说着话。
突然台上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响起,众人抬头,这才看见贺兰慧不知何时被人劫持,脖间匕首已经渗出血迹,她身后的人露出半张脸来。
姚玉凤冷声道:“放我和我爹离开,否则长公主就要给我爹陪葬了。”
姚湜见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尝试着站起身来,“女儿,女儿,快救救爹。”
贺兰彧眯了眯眼。
这个姚玉凤从哪冒出来的?
姚玉凤挟持着贺兰慧,一步步走到姚湜面前,将姚湜扶起来,四面都是围兵,她只能又紧了紧匕首,“备两匹马,否则我就杀了她。”
她刚说完,背后突然一人一脚踹在她膝盖后方,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前跪去,紧接着一记手刀劈来打断了姚玉凤手中的匕首,那人迅速拉开贺兰慧。
“姐姐,站到我的身后。”
陆宝璋说罢摆出架势同姚玉凤打了起来,姚玉凤也是将门虎女,有几分功夫在身,但很可惜,并不是陆宝璋的对手。
两三下的功夫就被陆宝璋打倒在地。
“好!”陆统啪啪地拍手喝彩。
“好!不愧是我闺女,我闺女真厉害。”
他闺女真是文能读诗书,武能擒猛虎,琴棋书画、医工绣活无所不通。
陆瓒和两个叔叔也啪啪地拍手。
居然有人敢跟陆宝璋这个女魔头动手,真是不要命了。
姚湜和姚玉凤重新被按倒在御前。
贺兰彧只看了一眼,正神道:“太尉姚湜,意图谋反,斩,连三族,抄九族,青壮者流放充军。”
他说罢,眼神突然瞥到角落里战战兢兢跪着的胡秋,“胡秋,为祸一方,残害百姓,凌迟处死。”
让他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真是便宜他了。
待战场被人清扫干净,姚湜的亲兵全部被人带走,陆瓒和他们的陆家军终于尴尬起来了。
陆统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朝着高台上的皇族掀袍一跪,“罪臣陆统,今携陆家全族及前朝旧部,愿降大周。”
他身后的陆家老二老三、陆瓒、陆宝璋、廖景明等,以及身后数百的陆家军全部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愿降大周。”
贺兰彧没说话,眼神示意了小皇帝。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还有些惊魂未定,他从高台上缓缓走下来,直到陆统面前终于立定。
“朕素来钦佩神将军威名,今得将军,如鱼得水,赐封为镇国公,愿将军不弃百姓,镇守朝纲。”
他说罢,软乎乎的小手亲自将陆统扶了起来。
陆统望着那张稚嫩面容,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又看到了贺兰靖那种欠揍的脸,竟有些怅然。
贺兰彧接话道:“金口玉言,陆家军协助朝廷制服叛军,当表功勋,本王会一一赐封,尔等今后仍给镇国公亲兵,听其调遣,护家卫国。”
“陆宝璋,将门虎女,临危不惧,冒险救下大长公主,又为镇国公之女,赐封为汉嘉郡主。”
贺兰彧全部赐封了一遍。
“本王还闻虞后主仍有一子嗣在世……”
众人心脏猛地一提。
来了,这件事终于还是来了。
贺兰彧缓缓道:“本王已收到其降书一封,泱泱大周,又岂会容不下一个归降的前朝皇子,他既然已经入了陆家族谱,往后便还姓陆吧。”
众臣高呼圣名。
贺兰彧的话已经到这里了,那就是说往后不管是陆家,还是什么前朝皇子,都已经被招安了。
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用本来面目、本来身份在京城四处晃悠了。
“众卿平身。”
陆瓒起来后,凑到贺兰彧压低声音,“什么时候有降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贺兰彧笑笑,朝他挑了下眉,“当然是我写的。”
陆瓒:?
贺兰彧道:“我作为他未来的大嫂,替小叔写一封降书不过分吧?”
陆瓒讪笑:“……不过分,一点儿都不过分。”
大嫂替小叔子写降书,完全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