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贼私结江湖组织白莲教,冒认陆家名讳,四处招摇撞骗,欺瞒民众,意图谋反秽乱朝纲,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诸位,随我诛杀此贼,为我陆家军正名。”
他说罢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斜指点地,随着指腹紧握,周身气势骤然间多了几抹肃杀之气,而他身后的陆家军也一个个地改换了神色,目光如狼般盯上了姚湜。
姚湜霎那间被吓得退了半步,但如今箭在弦上,他手一招,退至兵卫身后。
“陆羽虽声名在外,但毕竟是个毛头小子,陆家军更不过区区百人,而我等有近万人,今日谁能杀了陆羽,日后当列史书,封王拜将。”
是啊!陆羽这种人,他的名字早早地就被史官记录在册,谁杀了他,谁就能踩着他的盛名从此笑傲世间,成为新一代传奇。
但即便如此,神将军威名的恐怖几乎早已刻进每一个心里,瞧着那提枪缓步走来的男人,心下还是不由得一颤。
陆瓒忽然脚步停缓,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方面具遮盖住全脸,眸光微睁,一瞬间他又变回沙场上那个无敌的少年将军。
他的身后是曾经被奉为鬼神之兵、战无不胜的陆家军,每一个都是以一挡百的勇将。
“降者,可活。”
冷声缓缓吐出,已有不少兵卫开始打退堂鼓,甚至不断有人扔了兵刃,腿肚子打颤,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剩下的,便都是姚湜的亲卫了。
他是武将出身,追随者、誓死效命者不在少数,更有甚者是从前朝末年诸侯起义时就跟着的,也算是忠心耿耿。
陆瓒唇角泛起一抹冷光,提枪直入,身形翻转间已经退散数人,那些个陆家军更是一刀就劈掉了敌人的兵刃,场面瞬间涌向高.潮。姚湜的副将混乱之下想要劫持百官大臣,人还没靠近就被人一脚踹飞出去。
贺兰彧唇角微勾,缓步重回高台坐下,声音懒懒道:“陆瓒,本王要活的。”
陆瓒杀敌空隙间微微回眸,笑容清浅,如泛神光,“遵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足够缓缓响遍全场。
贺兰彧神色如常,只是唇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贺兰慧抱着桌案前的西瓜啃了一口,一边憋着笑一边压低声音学着陆瓒的样子,“遵~命~”
冷眼如刀袭来,贺兰慧闭上了嘴,但依旧不死心地凑过来,“我就说我早晚要给你绣嫁衣的,皇兄,你喜欢什么图案的婚服?鸳鸯,还是牡丹,或者凤凰?”
贺兰彧抬眸,“滚。”
贺兰慧识趣离开,“好嘞。”
贺兰彧又道:“……你的绣品太难看,本王会被人怀疑审美有问题。”
贺兰慧:“……”
他能挑中陆羽做夫婿,谁会嘲笑他的审美啊?
每天看着民间传说中的[美陆郎]在自己跟前晃悠,脸都能笑烂吧。
她再往场下看去。
那个传说中的少年将军英姿矫健,一杆银枪几乎无人近身,要不是姚湜躲得快,他能一枪把姚湜扎死。数千人中,如入无人之境。
原来这就是陆羽。
当年她年岁尚小,又是女孩儿,虽说在幕后出过几个谋略,但并未真正往战场上走过,也从未见过传说中的神将军和少将军,现在……很多人都圆梦了。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年轻一辈的翘楚各个眼热,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跟陆羽打一场,老一辈的官员中有拿自己家的废铁儿子跟陆羽对比最后恨不得把儿子揍一顿的,比如工部尚书管维。
还有见到晚辈长大,如此成器,欣慰中又夹杂着愧疚,愧疚中又带了几丝害怕的,诸如当年打开城门投降的安国公彭善。
陆家军和姚家军打得火热,陆羽虽强,但姚湜的确兵力强盛,他至少在猎场这里埋了一万多兵,而陆家军顶多有一百多号人。
陆瓒被人缠着难以动弹,突然大喊一声,“老陆,你再躲着看热闹,你就没儿子了。”
场中陆家军呈现一点败势,姚湜也彻底张狂起来了,甚至又弄出来批火雷弹,准备把在场的皇帝、摄政王,包括百官在内全部炸死。
只是那火雷弹的捻子正准备点着,从远处又飞来一杆枪,一枪之重直接将准备点火的人插飞出去钉在墙壁上。
“是谁要欺负老子的崽?当老子死了吗?”远处男人浑厚的声音传来,甚至大地都带着几分颤动。
循声看去,男人约莫四五十的年纪,周身肃杀之气蔓延,左眼的黑色眼罩已不知去向,下颏多了三绺胡须,平添威意。
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还跟着两个年岁稍年轻几岁的中年男子,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先前挑水砍柴的两个村头大傻子此刻目含凶光,手持利刃。
龙行虎步——
所有人脑海中都冒出来几个词。
有人喃喃道:“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头顶好像在飘花……”
另一人捏着花瓣,往天上看去,“好像真的在飘花。”
头顶不断有百花飘散而来,像是迎接将军归城,为此时的画面平添了另一份传奇。
而此时数十米高的大树枝干上,廖景明双腿悬空而坐,怀中抱着一个麻袋,不断地从麻袋中抓起一把花瓣撒下去。
旁边一人探头,甘奉也抱着一个麻袋坐在树杈前问道:“表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儿撒花瓣?”
廖景明道:“因为……出场需要足够惊艳,所以姑父特意安排我和你为他的重出江湖增添一抹神光。”
甘奉点点头,“那为什么伯玉出场的时候我们不撒花瓣?”
廖景明继续撒着花瓣,随口道:“他没给钱。”
而陆统的身后,是黑压压的重兵压城而来,大将军姜云跟在他的身边,顷刻间便已将猎场包围,姚湜的近万兵马只剩下瓮中捉鳖。
贺兰彧见此情景,手臂支起脑袋,唇角浮现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笑意。
“是神将军吗?”
“他……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
“他没死……”
文武百官面露惊愕。
有人认出他的相貌,有人两股战战,有人心头颤动不已,有人还在迷茫地和同僚四下求认。
而此时陆统已经来到姚家军面前,“姚湜,老匹夫,趁老子不在,拿我陆家军的名头四处作妖,既然如此,你准备好了吗?”
他活动了下手腕,取下钉入墙上的长枪,面露凶光,几乎和金吾卫官署的画像合二为一,“现在,老子要来揍你了。”
姚湜险些傻在原地。
陆统还活着?他还活着?陆羽的那个窝囊废爹是亲爹!他不是后爹吗?
开什么玩笑?
神将军怎么会在金吾卫那种纨绔子弟聚集的地方给他们做厨子?
陆远那指点江山的手怎么会给他们打饭,还帮他们代抄作业?!
还有陆老三那斧子不知砍了多少敌将的脑袋,他竟然用那柄斧子去砍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