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济试探性地问道:“您可是陆伯父?陆将军他被人打伤了……”
他话没说完,陆统就看见了担架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人缓缓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在管济等人震惊的眼神中活动了下身躯,“衣角微脏。”
管济一愣:“你没事?”
陆瓒道:“洪宣武功很高,万一我真被他打出毛病怎么办?我这叫缓兵之计。”
管济:“阴险狡诈。”
陆瓒:“这叫机敏过人。”
管济正要骂他,突然鼻尖处闻到了一点饭菜的香味儿,“好香……”
香得他灵魂都快飘起来了。
这些左金吾卫的人都是些官宦子弟,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偏生从未闻过这么香的气味儿,顿时连脚都迈不动了。
管济愣愣道:“你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
众人纷纷点头。
真的好香啊,他们家到底在煮什么东西?
陆瓒只能无奈道:“回头我在月桂楼请你们吃饭。”
正好看到陆家的仆人们从小厨房端着饭菜走过去,香气醇厚,一会儿是鲜香麻辣的水煮鱼,一会儿又是酸甜可口的凤梨排骨,还有清炒小牛肉、肉丸子汤、爆炒蘑菇全家、小青菜……
“不!不用那么客气。”管济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陆瓒:“要不你们留下来吃……”
他话都没说完,管济及身后一众纨绔子弟猛地点了点头。
陆家的仆人搬出了一众桌椅,整整摆了两桌大席,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摆酒宴请宾客呢。众人捧着空碗,等那几碟菜一上桌,就跟闹了饥荒一样,瞬间洗劫一空,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好吃。”
“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伯父一定是食神转世。”
“呜呜呜&#¥馒头都好香……”
陆瓒:“……”
他们家里是不给他们饭吃吗?
管济抱着盘子,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吗?”
“没有了,等着吧,摘菜备菜炒菜,你再等一个时辰就能吃到嘴里了。”
他爹在厨房里炒勺都要抡冒烟了。
几个纨绔子弟愣了瞬间,突然管济打了个响指,外头进来一个小厮,管济道:“你,去把外面的菜都买回来,再把咱家里的厨子都叫过来给伯父打下手。”
其他几个纨绔子弟有样学样。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家里堆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傻站着过来帮厨的厨子,满脸茫然,甚至还自己带着锅碗瓢盆。
陆瓒讪笑一声。
他们把自家的厨子都叫出来了,那这几个纨绔的爹今晚还能吃上饭吗?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劳累了一天的工部尚书,回家想吃口热乎饭,然后发现家里的厨子带着锅碗瓢盆和一应食材全跑了。
厨房内,乌泱泱的一群人,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陆统站在灶火前胳膊都快抡断了,看似波澜不惊,其实魂儿已经神游出去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在机械地翻炒,旁边酷嗤酷嗤切菜的陆远和陆震,菜刀都快剁烂了。
等饭菜一上桌,瞬间洗劫一空。
吃着吃着,大概是得知陆瓒受伤的消息,其他几个下了值的左金吾卫也进了门,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四分五散扒饭的同僚,与此同时,香味儿开始往鼻子里钻。
“陆将军是不行了吗?”
“你们怎么都开始吃席了?”
“但是……好香。”
地上又多了几个蹲着吃饭的人。
有人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陆瓒,顺手就把他碗里的排骨夹走了,“陆将军,您还活着啊?这怎么能吃排骨这么油腻的东西呢,你伤势太重,应该清淡为主,我帮你吃,我不怕腻。”
陆瓒:?
“伯玉……你的伤怎么样了?”
正说着,门口彭来和洪宣不知道怎么过来了,一边说着,彭来自觉得拿了个碗,又给洪宣也塞了一个,蹲在陆瓒跟前,把他碗里的鸡腿夹走了。
“子渊来给你道歉的。”
洪宣重重地“嗯”了一下,“抱歉,考虑不周,下次我挑个没人的地方打。”
*
另一边,御书房内,贺兰彧难得睡了个觉,正在看手里的奏折,招财突然进来。
“殿下,外面都传开了,说洪宣当街把陆将军打了个半死,危在旦夕,金吾卫的人已经过去吃席了。”
贺兰彧:?
什么重伤?又吃的什么席?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把陆瓒打个半死?
*
而此时的工部尚书管府,一家子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看着空空的桌子,盯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李厨娘还回来吗?”
话音刚落,门口就有管家跑过来喊道:“李厨娘回来了!”
等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工部尚书一口下去,满脸疑惑,“他们出去拜师学艺了?”
在他疑惑的瞬间,他的儿子、儿媳妇们已经把菜夹光了。
工部尚书:?
*
直到天黑,管济等人打了个饱嗝,陆家差点干成左金吾卫的官署饭堂,有吃饱喝足的回去巡逻值班,正巧碰上其他下值的兄弟,到后来整个金吾卫都流传着食神的传说。
甘奉来的晚,只剩下点残羹剩饭,硬是从管济袖子里扒拉出几块糕点。
管济咂咂嘴,“陆伯父,你做菜真好吃,这肘子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肘子,你能再做一份吗,我想给神将军也带一份。”
陆统一懵,“谁?!”
他要给谁带?
“神将军啊,伯父没听说过吗?前朝的神将军陆统,神威盖世,英雄无敌。他的画像现在还在我们金吾卫的祠堂里挂着呢,每天拜一拜,能保佑我们做大将军呢。”
陆统:“……”
陆瓒嘿嘿一笑,“爹,你去将军庙看看,还有人求神将军保佑生孩子呢。”
陆统:??
他连保佑自己儿子生孩子都做不到,还保佑别人呢?
管济道:“神将军最喜欢吃大肘子,我可以出钱买,伯父,求求了,我要给神将军带一份。”
陆统也不好拂了小辈的要求,硬着头皮答应了,“行。”
自己给自己做祭品,也是天底下头一份吧。
陆瓒被迫招待着一帮在他家里赖着不走的人,甚至于他爹还给他们煮了一大锅冰糖雪梨小甜水,那么大的锅,往年只有过年时,叔婶弟妹都在,他爹才会拿出来,现在一锅水都不够喝。
一群人赖在他家里,吃了喝了,根本赶不走。
[听说你被洪宣打个半死]
[命不久矣]
[金吾卫已经开始吃席了]
感觉到腿上传来的消息,陆瓒沉默了一会儿,呲牙写道:[殿下帮我报仇]
贺兰彧又写:[那你和洪宣谁厉害]
陆瓒顿了顿,[如果是洪宣的爹肯定觉得洪宣厉害,如果是我爹,自然是觉得我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