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彧被他逗笑了。
武将可不全是嘴笨的人，陆瓒的七窍玲珑心可是比那些文臣都厉害。
*
晚上，陆瓒洗漱干净，刚脱了衣裳，盖好被子，舒坦地准备睡觉，一只鬼手摸上了他的胸膛，指尖划过，在他胸口画符写字。
陆瓒猛地坐起身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拖着腮，开始默默地等着贺兰彧洗完自己好能安然入睡，否则贺兰彧时不时闹出点动静，他根本没法睡。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书看了一会儿，话本上写：俩人吃醉了酒双双滚进红花圃中，一只手挑过他的衣襟往里探去，香温软玉……
与此同时，一只手在他身上来回游走探索，陆瓒顿时一个激灵把书扔了出去，绷直身子，想了想，终于在腿上写：[能不能快些洗]。
对方更嚣张了，突然用力一捏，陆瓒闷哼一声，整个人栽到床上蜷缩成团，气得他又写：[你再这样我进宫做采花贼去]。
对方回复：[我在隔壁]
陆瓒一愣。
隔壁？隔壁好啊。
他现在就把贺兰彧从水里揪出来。
他披上外衣，穿好鞋子，往门外走去，果然见隔壁院子里亮着灯火，突然身体又传来的酥感让他脚步一个踉跄，他忍无可忍，直接翻墙进去。
双脚落地那刻，贺兰彧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作，越发放肆，陆瓒差点儿跪在墙根脚下，几乎是连根带爬地推开了贺兰彧的房门。
“贺兰彧。”
“贺兰子攸。”
力道又重了几分，陆瓒闷哼一下，瞬间改了口，讪笑出声，语气谄媚，“宝贝儿。”
他绕到屏风之后，氤氲热气间贺兰彧的头发尽数挽起，偌大的浴桶间美人朦胧，热水时不时在他的锁骨处荡过，他微微侧身将视线偏去，“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沐浴？”
贺兰彧眉梢轻挑：“爱干净也有错？”
“你是爱干净吗，你就是故意……”陆瓒话到嘴边说不出口，贺兰彧就是为了故意折磨他。高兴了折磨他，不高兴了也折磨他，闲着没事还要折磨他。
“我故意什么？”贺兰彧往浴桶边趴了趴，两只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陆瓒的视线根本不敢看过来，从七年前他就知道了，陆瓒虽然嘴上是个孟浪的狂徒，但其实骨子里还带着世家子弟的良好教养，即便是彼此互通了心意，依旧克己复礼，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他和陆瓒正好相反，贺兰家的骨血里都带着几分掠夺，他的父亲想做皇帝、他的两位兄长也想做皇帝，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他没做皇帝，只是因为他对皇位没兴趣，他只对眼前这个人有兴趣。
陆瓒咬牙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那种奇怪的事？！”
贺兰彧笑道：“什么奇怪的事？我做了什么？我沐浴更衣，自然要把全身上下都洗个干净，难道要故意漏掉某个地方不成？”
陆瓒心一横，掌心直接搭在贺兰彧裸露出来的肩头，在感官换回来的那一刻，他背过身，继续咬牙切齿道：“行，你洗吧，有本事你洗到天亮。”
“可是，你这样抓着我，我不舒服。”贺兰彧偏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手指，温热有力。
陆瓒想了想，最后将掌心改成了一根手指戳在贺兰彧的肩上。反正只要皮肤接触就能换回来，他用手指和手掌没什么区别。
贺兰彧在水里笑得毫不掩饰，“算了，你去把我的衣裳拿来。”
陆瓒磨磨蹭蹭走到屏风外面，抓起桌上放着的衣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缓和了一下，又看了几眼，“你确定是这件吧？要不我给你换一件吧。”
这手里的布料轻纱薄软，少得可怜。
“晚上容易着凉。”
身后水声响起，有人从陆瓒手中拿走了那块布料，随着细小的铃铛声响起，一双手环在他的腰间，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躯体，那只手在陆瓒腰间摩挲了半天，突然顺着斜襟探了进去，指尖碰到某个圆润地方时，故意勾了两下。
陆瓒脸色爆红，抓住他的手强行拿了出来，“你别乱动……”
身后那人笑道：“我帮你检查下有没有被洪宣打伤。”
他说着又捏了一下。
陆瓒闷哼一声，“你……”
他艰难地转过身，等看清贺兰彧身上的衣服后，刹那间气血上涌，整张脸连带脖子都红得滴血，“你穿得什么东西？”
哪有人大晚上的穿成这样的？
一件薄纱裹着什么也遮不住，犹抱琵琶半遮面，还不如不穿呢。
贺兰彧双手一摊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了下新衣服，最后又笑盈盈地抓着陆瓒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后。
陆瓒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僵硬，他抿着唇，表情有所松动，最后带点羞涩又颇为闷骚地在他身上摸了两下，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要烧穿了。
陆瓒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度，等注意到贺兰彧似笑非笑的态度后，又立马压了下去，将手收回，撇撇嘴，“你让我摸的。”
贺兰彧勾起陆瓒的腰带往自己跟前一带，顺手扒了他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转身往里走去，“本王得到消息，黑虎令问世，有人在召集陆家军，你怎么看？”
陆瓒笑笑，“我觉得陆家军呢，肯定不会是祸乱朝纲之辈，殿下觉得呢？”
贺兰彧眉梢轻挑。
陆瓒道：“陈相致仕，朝中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他们想要利用陆家军，殿下也可以。”
陆家军已经被迫卷进了风波，就很难再全身而退，同样是作为一把刀，与其被姚湜利用，倒不如彻底投靠贺兰彧。
贺兰彧莞尔。
从赵淳离开京城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陆瓒的目的。
他拍了拍身侧的床榻，示意陆瓒坐过来，陆瓒摸了摸鼻子，“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贺兰彧从枕头下取出来一本兵书，“本王带来你还没看完的裴公七十二计。”
陆瓒走时，因着自己睡着，他没办法开口求借，只能把没看完的两本书放回桌上，忍着想看的欲望，却没有不问自取。
陆瓒顿时双眼放光，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我就喜欢在你这儿待着。”
他接过书翻到自己还没看完的那一页，坐在烛火前，透着亮光，肩上垫上来一个脑袋，墨发落在他肩颈间痒痒的。
“好看吗？”
“好看……但的确狠毒。”
“裴公说，有一计可使敌军日夜不宁。”
“怎么说？”
“我军将士分批组队，在敌军酣睡时敲击战鼓，等敌军披甲以待时，我军再偃旗息鼓，以此循环，敌军心惊胆战，难以入眠，不过此计伤敌一千，自损五百，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使用了。”
贺兰彧：“……”
七十二条毒计，敌我不分，甚至还要把得了瘟疫的尸体投进敌军城中，活该它被列为禁书。
陆瓒低头翻书，腰间又摸上来一只手，嗓音幽幽，活像话本里蛊惑人心的妖精，“我好看，还是书好看？”
陆瓒合书，闭上了眼。
耳垂却被人轻轻咬了咬，热气翻滚。
“你好看。”
肩颈处的衣裳被人咬住往下拉了拉，一点凉风穿过，温热的唇瓣贴在他锁骨处，陆瓒眼皮抖了抖，他现在知道唐三藏西天取经时面对那些勾引他的女妖精们到底有多高的定力了。
那只漂亮的腕骨上还戴着他才送的金镯子，就那么搭在他的大腿上，故意撩拨。
“你看看我。”贺兰彧朝他耳边吹了口热气，颇为有趣地看着往日嚣张跋扈的狂徒此刻乖顺地像只兔子。
他喜欢陆瓒，喜欢他为自己神魂颠倒、喜欢他痴迷于自己的美貌，更喜欢曾经屡次调戏于别人的狂徒反过来被人调戏。
同样，他也为陆瓒而神魂颠倒，喜欢他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也喜欢他嚣张凌人地做下数百首艳诗，不论是什么样的陆瓒，他都喜欢。
还不待他得意，后颈突然被人握住，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作乱的唇瓣被人吻住，连那只不安分的手都被人抓着，贺兰彧欺身将他扑倒在榻，逐渐掌握主动。
陆瓒在战场上可能是常胜将军，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的吻技真的很烂，并没有什么天赋。
“手镯很衬你。”陆瓒嘴唇被人咬的斑驳，还破了点皮。
他躺在里侧，贺兰彧原本披在身上的外袍不知何时又抓着蹂躏扔在了地上，又露出里面那件轻纱，陆瓒瞄了一眼，旋即拿被子把他裹成了粽子。
“穿的太薄，容易着凉。”
贺兰彧：？
不解风情的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