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轻笑一声,手臂环过贺兰彧,掌心突然在他腰窝处一扣,往自己跟前用力一带,笑道:“这样哄吗?”
他说着在贺兰彧唇上亲了一下。
贺兰彧却是突然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推在连廊的柱子前反问道:“你说呢?”
陆瓒并没打算直接给廖景明讨要一个官职,以廖景明的傲气也不会想做这种官,他只缺一个公正的机会。
一阵迷情意乱后,陆瓒被迫仰着头,声音多了点颤意,“别亲脖子,我还要回家。”
贺兰彧好像很喜欢亲他的脖子,然后故意留下些印子,让他不能见人。
贺兰彧唇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陆瓒理了理衣衫,将那块红印用衣裳盖起来,“今晚我不在宫里吃了,我爹在湖边钓了两条鱼,说我晚上再不回去就打断我的腿,我明天再来看你。”
临了,他又捧着贺兰彧的脸简单亲了一口,“晚上叫我爹做你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比宫里御膳房做得好吃,回头我给你带来。”
陆瓒前脚刚走。
贺兰彧后脚就唤了人来,眸光幽幽,“你去把那个湖里的鱼全钓出来。”
*
陆瓒出了宫门,天色还亮着,回到陆府,刚靠近厨房的门就闻到水煮鱼的鲜香味儿,陆统腰间缠着围裙,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
“儿子,老赵用富贵给你传的信。”
陆瓒接过信,没第一时间去拆,拿了筷子顺手夹了块刚出锅的排骨,狠狠吹了两口气塞进嘴里,“好次&*¥@&¥!”
陆统将他赶了赶,“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快出去,别在厨房碍事。”
陆瓒被赶了出去,拆开信封。
是赵淳给他传来的密信。
——
时间倒回今年正月。
出了正月,天气差不多回暖,话说赵淳拿到黑虎令,戴着斗笠,纵马踏过春泥,前往大周各地开始寻找当年散乱下来的陆家军。
某处偏远村庄,一望无际的田野沟壑,马蹄踏过田埂边的软泥,赵淳视线扫过不远处正拿着锄头弯腰翻土的农户身上。
那人穿着青布短褂,露出的手臂健壮有力,等到眼前光线被人挡住,他才终于抬头直身。
“张莆。”面前的男人伸出食指顶了一下斗笠边缘露出完整的脸来,漆黑的黑虎令仿若化身猛虎,随着声音震地作响,“可愿归队?”
那农户瞳孔骤然一缩,眼眶早已泛红,将手中的锄头一扔,单膝跪地,声音还未出口便已哽咽三分,“张莆……得令。”
某处偏僻小镇,街角的打铁铺子不断传来声响,里头赤着膀子的两个大汉正热火朝天地打着刚取出来的赤红兵器。
门口传来马蹄声,随后便是来人的问询,“可是陈铁匠的铺子?”
陈铁匠刚掀开帘子,入眼的便是一块漆黑似墨的猛虎令牌,待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更是嘴唇都开始颤抖了几分。
某处热闹的集市,喧哗亮眼的摊位前,中年男人系着围裙麻利地一刀剁下来块猪肉往案上一秤,“五文。”
某处荒无人烟的山林,猎户好不容易从陷阱中揪出来一只小兔子,他拿草叶子给它包扎了腿上的血痕,抚过身上的毛茸茸,连他脸上的伤疤都显得没那么可怖,一抬眼,眼前多了位戴着斗笠的男人。
号令陆家亲兵的黑虎令自此重出江湖。
某处百客云集的酒楼,老板锦衣华服正笑得文质彬彬和来往的食客打着招呼,手边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银子如流水般得进账。
某处稍有冷清的医馆,瞎了一只眼球的大夫慢悠悠地炮制着眼前的药草。
某处大家宅院,父亲欢喜地儿子抱在肩头,手中还牵着女孩,正举着风车吹闹。
——
陆家军散落各地,很多人仍愿意回归陆家军,这些人一生征战沙场,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愿草草埋没一生,但有些已经成家立业,有了新的生活,便拒绝了重新入伍。
陆瓒笑笑。
他并不会强迫他们必须回归,相反,他真的很希望每个人都能有自己幸福的小家。
恰巧陆统走来,陆瓒朝他晃了晃信笺,笑道:“爹,昌叔说他孙子正满一周,跟你要周岁礼呢。”
陆统双目一瞪,取来信笺,“这老匹夫都有孙子了?他有孙子了,老李也有孙子了,我的孙子又在何方?”
“你的孙子在这儿。”
陆瓒掏出一本《孙子兵法》,手指一碾,后面还有《孙子兵法注解》和《孙子的一生》。
“你给老子滚。”
“那我这里还有《老子道德经》、《诸子百家卷之老子》、《老子和庄子》……”
陆瓒嬉笑一声,赶在陆统发火前,把他的“孙子”和“老子”塞到他手里,扭头就跑,气得陆统随手抄起一个扫帚丢了过去。
陆瓒回屋又给赵淳写了回信,叫他先带人日夜操练,时刻准备。
既然白莲教要找陆家军,那他就把陆家军送过去,等潜移默化之后,白莲教到底是姚湜的,还是他陆瓒的,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