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小皇帝面前翻身下马。
“叔父!”小皇帝小脸红扑扑的,因为过于激动,出了一脑门汗。
“嗯,好好跟着你陆师父学马,他的马术可是祖传的。”贺兰彧轻笑一声。
陆瓒笑而不语。
他的祖父很会养马,能通马语,便得了廖国公的青眼,入府做了马奴,他的父亲、叔父也都是顶好的马夫,所以……他的马术确实是祖传的。
小皇帝重重地嗯了一声,拳头紧紧攥起,陆瓒开始教他怎么上马,用什么姿势,等小皇帝上了马,陆瓒开始调整他的身体。
“陛下身体不要前倾,打开肩膀,对,坐直,脚跟下沉……”
等小皇帝双腿夹紧马腹,马儿走动的那刻,他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拉着缰绳,仰首挺胸,倒像是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陆瓒小跑着紧跟在他身边以防不测。
而这时长期练习扎马步的效果便显出来了,小皇帝练了一个时辰,意犹未尽,但陆瓒已经不敢让他继续练下去了。
“陛下今日学习一个时辰便可以了,否则明日便要腿疼了。”
陆瓒把他抱下来,站在一旁开始教他怎么拉伸来缓解腿部的力道,小皇帝有样学样,俩人一大一小动作同步,瞧着还有些滑稽。
拉伸了有会儿,陆瓒又让他坐在小凳子上,双腿伸直,开始帮他来回按摩,重点揉了揉膝盖和脚踝的位置,小皇帝被他按得咯咯直笑,陆瓒唇角也挂着笑意。
而贺兰彧的脸色却是逐渐阴沉下来,陆瓒从来都没有给他按过腿,反倒叫这小崽子先享受了。
“洪宣,你去给陛下按按腿。”
洪宣过去把陆瓒替了下来。
陆瓒得了闲,又去找自己的两匹马玩,七年未见,马头不断在他脖间蹭来蹭去表达亲近,陆瓒被他们闹得直笑,脖子有些痒,低声道:“好了好了,我也很想你们。”
这两匹马是他幼年时父亲亲自挑选了的小马,陪他一起长大,又跟着他几番征战,形同亲人,当年若非情况紧急,他是万万不会丢下它们的,陆瓒鼻头眼眶也是有些酸涩,手指抚过马头,又拿了马刷帮它们梳毛。
“哈哈哈……”
白马靠在陆瓒的肩头乱蹭,红马原地围着陆瓒不断转圈,陆瓒被逗得直笑,又取了草料投喂,两匹马吃得很欢。
贺兰彧眸色越发阴沉,直到现在陆瓒不是忙着教小皇帝,就是陪他的两匹马玩,半点儿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这两匹破马——
贺兰彧气得抬脚就走。
陆瓒背对着他没看着。
兴安跟在贺兰彧身边,急忙抬脚跟上,最后又恨铁不成钢地走过来在陆瓒背上拍了一下,“哎呦,陆将军,快别玩这两匹马了。”
陆瓒这才瞧见贺兰彧离去的背影,他一股脑地将草料全部塞到马嘴里,大步跟了过去。
等到御花园瞧着四下没什么人,他才从背后搂住了贺兰彧的腰。
贺兰彧唇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又低声呵斥道:“一身的马味儿。”
陆瓒笑道:“那我跳到前面池子里洗干净再来找你。”
他说着松开贺兰彧果真往池子里走去,走了两步,见贺兰彧没来拦他,他又自个儿走了回来,“你怎么不拦我?万一我呛了水,你也跟着受罪。”
贺兰彧冷笑一声。
陆羽自幼跟随父亲南征北战,通天河一战更是流传青史,他在水里跟美人鱼似得,打得比陆地上还猛。
贺兰彧叫人打来一盆热水,他拿着帕子浸了水,在他脸上、脖子上都用力擦了擦,陆瓒乖乖站着任由他为所欲为,直到皮肤都快擦红了。
“生气啦?”陆瓒绕过去歪头看他,发尾散在肩头,唇角上的笑意未曾减下半分。他说着又伸手拔下了贺兰彧的白玉兰花簪子。
“你拔我簪子干什么?”贺兰彧瞧他拿在指尖把玩着,变戏法似得,一支簪子变成了两支簪子,他将那支新的簪子反手插在贺兰彧发间。
“路过珍宝轩,瞧着好看,买来送你,换着戴。”他摸着下巴看了很久,笑道:“玉簪配美人,真漂亮。”
那支白玉兰花簪是他当时随便买来送给[攸攸姑娘]作为补偿的畅销品,也算是无心插柳戴在了贺兰彧头上,贺兰彧时常戴着它,但美人怎么能只有一件首饰替换呢?
贺兰彧都没瞧见那新簪子长得什么模样,只晃了一眼,似乎是紫玉雕的,倒是跟他身上的葡萄紫衫相得益彰。
“不生气了?”
贺兰彧命人取了铜镜,微微侧身,发间是一枚丁香紫玉发簪,簪头呈凤凰尾羽,质地温润,通体流光。
陆瓒道:“其实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贺兰彧还在照着他的新簪子,“什么事?”
陆瓒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今年科考,有舞弊的情况发生吗?”
按理说他不该插手这些事,就算他和贺兰彧关系再好,瓜田李下总要避嫌,而且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他现在应该也算是贺兰彧的后宫吧……
贺兰彧笑了下,“你说呢?这种事情,自古难以避免。怎么?你要为神将军庙的那个人吹一吹枕边风?”
贺兰彧眼底带着戏谑。
甚至还盼着陆瓒点头答应,这样他就可以趁机索要些好处。
陆瓒讪笑一声,“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他才学挺好的。”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贺兰彧的眼睛,他早就知道神将军庙庙祝的事了。
贺兰彧起身道:“让他再等一等,本王会还他一个公道的,不过……你若是想吹一下枕边风也未尝不可,你把本王哄高兴了,本王赏他一个油水多的闲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