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太医来。”
“不用。”
陆瓒说罢安排了新的护卫近身,自己一溜烟儿地功夫便跑没了影子。
他按照和廖景明约定的地点,贴近南角的茅厕,刚解开腰带,开闸放水,身后一柄匕首便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小心你的狗命。”
声音虽然有故意压制的嫌疑,但陆瓒还是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献县那日逃走的白虎堂主胡秋。
陆瓒头也没回,无奈道:“好汉,能不能不要挑人最脆弱的时候刺杀?”
身后胡秋声音冷冽,“少废话,我可不是什么好汉,我是下三滥,快点儿尿。”
果然,只有下三滥的招数才能对付陆瓒。趁他病,要他命。
陆瓒将腰带重新系好,他万万没想到廖景明派来的人竟然是胡秋,这么看来景明表哥果真和白莲教脱不开关系。
如果胡秋在这儿,那贺兰彧岂不是危险了?
胡秋把他身上的佩剑、暗器全都装在自己身上,就连那身铠甲也给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只给他留了件红衣,胡秋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用匕首抵在陆瓒脖颈处,浑身肌肉紧绷,他知道陆瓒武艺高强,不得不谨慎处理。
“陆十八,你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胡秋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都是咬牙切齿的,“跟我出来,这里臭死了。”
“你中了景先生的泻药,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也不想当众丢脸吧。”
陆瓒附和:“确实,我有点憋不住。”
廖景明竟然给他安排的这种人设!!
手段太脏了吧。
另一头,陆瓒刚离开没多久,招财便来了。他压低声音,“殿下,那个想被招安的人又发来信息。”
贺兰彧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有刺客。
他皱了皱眉,“陛下在哪?”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有大批量的侍卫朝着某个方向踏步前进,随之而来的还有“护驾”几个模糊的字眼入耳。
“怎么回事?”
进宝出去打问片刻,很快回来道:“陛下所在的禅房着火了,大家正要去救火。”
眼看着大部分军队都被调去救火,贺兰彧皱了皱眉,一股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他说罢便起身要去找小皇帝,迎面撞上一个小沙弥,好在招财及时将人拦下,而说时迟那时快,那小沙弥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眼神低沉,朝着贺兰彧便刺了过去。
招财反手将他拦下,一脚踹去,反将人制住。
刹那间又从寺庙上空冒出数百的白衣人,穿着白莲教徒的衣袍,白巾蒙面,出手招数极其狠辣,比二十四桥的刺客功夫要好上数倍。
“保护殿下!”
“贺兰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众人瞬间围成一圈将贺兰彧保护在内,随着箭雨簌簌而落,招财挡在贺兰彧面前用武器将箭矢挑落在地。
白莲教徒和金吾卫、千牛卫的人瞬间打斗起来,虽有大部分兵力被调走,但要想伤到贺兰彧却并不是简单的事。
贺兰彧握着那支软剑,鲜血从剑上滴落融入地面,一剑刺出,穿过诸多白衣教徒间,一个红色身影映入眼帘,贺兰彧心头一跳,猛地将剑抽回。
“哈哈哈……”胡秋将陆瓒挡在身前,“你怎么不杀了?”
“贺兰彧!你的姘头陆瓒已经被我活捉了,我要一万两白银,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陆瓒:“……”
他都不知道他居然能值一万两白银。
贺兰彧也顿了顿。
活捉陆瓒,好诡异的字眼。
当年他兄长用了三千精英都没活捉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捉住了?
胡秋见贺兰彧不为所动,手中的匕首又往陆瓒脖间送了送,贺兰彧瞬间便觉得一阵刺痛传来,而陆瓒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胡秋朝陆瓒骂道:“愣着干什么?叫他救你啊,否则我杀了你。”
陆瓒无奈地叹了口气,敷衍地喊了一声,“救命。”
贺兰彧:?
胡秋冷哼一声,挟持着陆瓒就往护国寺外走去,贺兰彧抬了抬手,诸多护卫也无人敢拦,任由他劫持着人离开。
“贺兰彧,三日之内备足银两,送到兔子山,否则我就杀了他。”
有了这一万两银子,他还替姚太尉卖什么命?早就天高任鸟飞了。
胡秋说着又拍了拍陆瓒的脸,“跟他说话,说好听点儿,让他救你。”
陆瓒梗着脖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救救我。”
隔着空气,贺兰彧感觉那只脏手又在他脸上拍了一下,胡秋道:“你会不会说话?让你叫好听点儿。”
陆瓒瞪着一双死鱼眼,“宝贝儿,救救我,不然我们就鸳鸯两隔了。”
他真服了。
这就是廖景明安排的好戏。
他作为俘虏被劫持出京城,然后一不小心被撕票……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廖景明的想法,他就知道表哥脑子里没有不脏的计策。
虽然脏,但也算有用。
但也太脏了吧!
而且这种手段不太方便骗过贺兰彧,实在不行,他给自己一刀,然后再吃点迷药,一动不动装几天尸体。
贺兰彧冷笑一声,“好。”
胡秋终于满意了,他挟持着陆瓒一路往山下退去,贺兰彧紧跟着他,身后千牛卫、金吾卫虎视眈眈,一双双鹰目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