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被他问得不耐烦了,甚至有其他灾民也看了过来,一伙人围聚,气势汹汹地像是要群殴,李凌拉了拉陆瓒的衣角,二人起身。
“陆将军。”身后周文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灾民见着周文斌,各个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一旁去,“周大人。”
周文斌依旧是笑眯眯的,“哎,最近好些了吗?西边又开了新的粥棚,大伙放心,就算朝廷的粮食到不了,我和胡堂主就算是变卖家产也绝对不会饿到大家。”
“多谢周大人。”
“多谢周大人。”
众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三拜谢。
周文斌亲自将他们扶起来,没有丝毫的嫌弃。
回去路上,陆瓒朝周文斌问道:“你口中的胡堂主是谁?”
周文斌叹了口气道:“是白莲教的堂主胡秋,这次雪灾凶猛,多亏胡堂主不惜一切捐出银两,否则献县危矣。”
陆瓒道:“有没有可能是朝廷的粮食被白莲教抢了,再以自己的名义拿来发给你们的呢?”
周文斌被他的话吓得连连摆手,“这这这……这不可能吧,胡堂主可是好人。”
陆瓒笑笑,“是吗?那还真是我错怪了胡堂主。”
这个周文斌绝对有问题。
看似什么都不知道,装得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态度,可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
*
回到官署,陆瓒追问了彭来的下落,但不管是守城的人,还是官署的捕快,都没见过彭来。
陆瓒急得脚步踱来踱去,“这可怎么办?先前就听说丢过官银,摄政王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儿抄家。周县令,你说他是不是弄丢了官银,吓得跑了?”
周文斌倒吸一口冷气附和道:“这……彭将军品行如何,下官确实不知晓,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到,那极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乱子。”
陆瓒急了半天,突然一拍板,“我现在就写个折子,恶人先告状,参他一本。周县令,你可要替本官作证,本官跟他兵分两路,是他弄丢了东西,可跟我没关系啊。”
周文斌干笑道:“是,是。”
“你说摄政王会不会又大发雷霆,治他一个失职之罪?不会牵连到本官吧?要不本官先在献县躲一躲,等风头过去了,本官再回去。”
周文斌:“啊?那……”
陆瓒似是打定主意要在献县避一避风头,“我饿了,我要吃饭,给我拿坛好酒,再给我叫两个小倌儿。”
周文斌:?
是他想的小倌儿吗?
周文斌讪笑一声,“陆将军,献县灾疫严重,勾栏花楼里的妓女小倌儿早都跑了。”
“啧。”陆瓒有些不悦,再次拂袖进了县衙。
周文斌正要说什么,他身边的师爷便已经看不下去了,鼻翼下的两撇胡子都在颤抖,“此等狂徒贪官,实在可恶可恨,他把献县当成什么地方了?居然还来问小倌儿,小小年纪,贪淫好色。”
周文斌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呢?他是京城里来的大官,我们怎么开罪得起?”
师爷气得啐了一口:“呸!学生听说此人极其荒淫好色,西北军还朝那日,甚至胆大妄为到当堂向摄政王表明心迹,摄政王不允,他就变本加厉地骚扰,甚至写了108首艳诗,被连人带诗一并从宫里丢出来了。”
“据传半个月前,他往勾栏妓/院嫖.娼,正同三个男人颠鸾倒凤时,还被摄政王当场捉奸在床……”
周文斌眉毛一挑,“竟有此事?”
师爷点点头,“摄政王竟能容得此子上蹿下跳,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狼狈为奸。”
“不可这么说。”周文斌叹了口气,“陆瓒在西北军时,被誉为西北军第一人,夺回陇西九郡的传言可不是假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他武功不俗,不可小觑。”
师爷道:“传言这种东西,谁知是真是假呢。”
陆瓒像是真的要避风头一般,在县衙院子里躺着睡了两天大觉,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周文斌每次过来欲言又止,但没几句话又被陆瓒打发走了。
他混了两天,直到周文斌终于懒得再搭理他,任由他在官署里胡乱吃喝睡觉。
直到李凌都看不下去了,叉着腰站在陆瓒面前强行把他的两只眼皮扒开,“你不是要救献县吗?难道你打算跟孙猴子一样睡着了跑天上搬救兵吗?”
“你说对了,我一会儿就去天上请你们少将军下凡,你最好别打扰我,否则就请不下来了。”
他这么一说,李凌想到了请神上身那日的情景,还真不敢打扰他了,任由他一觉睡到了天黑。
直到夜上时分,半空中盘旋传来一声鸟类叫声,李凌抬头一看,一只通体墨黑的海东青扑腾着飞落而下,朝他抓来,李凌吓得急忙躲过。
一阵低沉的口哨响起,海东青朝着某个方向飞去,陆瓒抬起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它,他唇角轻勾,另一只手抚过海东青的头,用手一接,它嘴里吐出些一卷布条。
陆瓒笑着逗了逗它,又拿了桌面的糕点喂它,原本凶猛的天空霸主此刻跟只乖巧温顺的小鸡崽似得。
李凌瞪大了眼,“你会训鹰?”
陆瓒笑道:“换衣服,带你看点有趣的。”
陆瓒长身玉立,衣衫同样漆黑如墨,唇角肆意从容,看似浅笑,却气势凌然,连手臂上立着的天空霸主都成了衬托。
感觉到李凌的注视,他眼尾微微上抬,却平白吓得李凌后退了半步。
“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