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没理他,从袖子取出些什么东西放在他跟前让他嗅过,随后海东青扑腾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飞起,最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走!”
陆瓒抓着李凌足尖一点便跟着海东青飞了出去。
“我在那批官银上浸了东西,只有我的富贵可以找到它。”
“富贵是谁?”
陆瓒指了指不远处飞翔的海东青,“它。”
李凌:“……”
怎么会有人给天空霸主起这种名字?
天色阴沉,不见半点月色,二人身影完美地融于夜色间,轻盈地在城中躲避巡逻的人不断跳跃,直到某处府邸。二人落在某间房檐上,海东青已盘旋而落,稳稳地抓着陆瓒的肩头立着。
[陆郎]
[你还在京城吗]
腰间紧接着传来一阵掐感。
陆瓒低头回复:[外出献县]
很快,那边又传来一阵用力的书写[小心周文斌]。
陆瓒一顿,攸攸姑娘怎么会知道周文斌的事?不过他现在顾不得和那位聊天,而那位姑娘在说完这句话也没了动静,似乎是刻意来提点他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周文斌的府宅,这么说彭来押送的那批银子就在他家里?他的视线落在府邸院落中的一处暖棚上。
冬日暖棚珍贵,即便是京城富庶之地,他也只在贺兰彧的宅院中见过,而献县这种困乏小县,一个七品县令的家里竟然拥有暖棚,只是不知里面种的是什么东西。
下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传来,陆瓒将自己隐藏起来,揭开一块砖瓦,两个人的吵架声迅速传来。
周文斌急道:“你为什么要抓彭来,他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杀了他,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
“周文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利用我们把事情闹大,然后跟朝廷一块剿了我们,好拿我们的命来填你的政绩?”
周文斌被他戳中心思,却是冷笑一声,“胡堂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官跟你合作,你却不信任本官。”
胡秋笑道:“非我不信任周县令,只不过脚踩两只船的人自古以来都没有好下场,周县令既然选择跟我们合作,就不要再想着洗白自己,水是黑的,你沾了一点,就洗不白了。”
“马绥和彭来,我已经命人放了,等他们见到贺兰彧,就会知道你在献县跟我们狼狈为奸的事,周县令,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等他过来,跟我们一起杀了他。你不是一直想调任京城吗?从龙之功,别说做个京官,就算是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胡秋还在循循善诱。
周文斌面色愠怒,“好一个白莲教,真以为献县已经在你们的控制之下了吗?”
胡秋道:“非也,是在你、我的控制之下,我需要周县令,周县令也需要我们,我们一起复拥前朝不好吗?”
周文斌似是妥协了,“那个叫陆瓒的你打算怎么办?”
胡秋道:“他来头可大着呢,他可是贺兰彧的相好。”
房檐上偷听的陆瓒:“……”
大晚上的怎么造谣啊?
李凌饶有意味地打量了陆瓒一眼,压低声音,“你和摄政王……”
真有私情呀?
陆瓒瞪了他一眼,无声骂了句“滚”,对方悻悻闭嘴。
底下胡秋又道:“而且……上面发了话,要留下他的命,有别的用途,我们不能动他。”
陆瓒听完墙角,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这个周文斌果然有问题。
早在进入献县之前,他就怀疑有人两头欺瞒,所以他特意在官银上浸了海东青可以嗅到的草药汁液,并和彭来分头行动,将召唤海东青的哨子给了彭来,如果事情不对,就靠海东青联系。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海东青的消息,直到今日,彭来终于借海东青传来血书。
【已逃出】
不过现在看来,不是彭来逃出,而是白莲教故意将彭来放了出来,想借此把贺兰彧引来献县。
而县令周文斌一直在他面前佯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奏折里也将自己描述的尽善尽美,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声,恐怕也不是真心想跟白莲教合作,而是想拿白莲教给自己铺一个进京的升迁大道。
可白莲教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周文斌的心思?所以,他大胆猜测,白莲教和周文斌一定会为此吵起来,而白莲教也会故意拿彭来的事做文章,用来威胁周文斌不得不完全投靠他们。
他猜得很对,胡秋故意将彭来放出来后,便迫不及待地来找周文斌耀武扬威、威逼利诱,正好叫他听到了这一幕。
但是攸攸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还刻意来提点他。
[你怎么知道周文斌有问题]
他翻身离开周文斌的府邸,李凌跟在他后面垂头丧气的眼圈通红,“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