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走,又怕我闹事惹怒贺兰靖。此一刺,先帝的恩情,也算是还完了。以后爹带着你们好好生活,我们回蜀川去,你娘怕是要等的着急了。”
俩人说着话,怀中的婴孩又哭了起来,陆羽只能毛手毛脚从旁边取了一些水喂给他喝,“等出京,我们先给他找点吃的吧。”
“父亲,我们给他起什么名字好呢?”陆羽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颊,软软糯糯的,很是轻柔。
“兴国安邦,以后就叫陆兴吧。”
陆统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个贺兰彧,要不要老子帮你把他拐回来?”
陆羽:?
陆统啧了一声,“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刚还瞧见他抱着你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的。他武功一般,智谋倒是无双,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他方面我还是很满意的。抢回来给你当媳妇儿。”
陆羽:“……不要。”
陆统惊奇,“为什么?你不喜欢了?”
陆羽点点头,“不喜欢。”
陆统狐疑,“真不喜欢?”
陆羽肯定道:“不喜欢!我是逗他玩的。”
陆统无奈笑了下,“那以后再见,人家可就是皇帝的嫡亲弟弟,亲王中的亲王,咱们俩是前朝余孽,反贼中的反贼。”
“嗯。”陆羽撩开马车帘子,朝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往后山高水远。
贺兰彧,再也不见。
*
没想到还能再见。
真如他爹说的,云泥之别。
陆瓒躺在床上。
李太医不知所踪,宫女红瑛也没了消息,太监王禄死在宫闱,白莲教的幕后到底是谁呢?总不能是他爹吧!
不管怎样他还是要先找到这两个人。
按照年纪来算,宫女红瑛,现在应有三十岁,她个子很高,说话口音应是江浙一带人。
而那位姓李的太医、自称善治天花瘟疫,胡子灰白,如今至少有花甲年岁,嘴角有一颗痦子,应为北方人士。
陆瓒正想着,手指突然被烫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瞧着完好无损的手指。
嗯?攸攸姑娘。
他屈膝又开始在腿上写字:[你被烫伤了吗]?
良久对方回了一个[嗯]。
陆瓒:[还好吗?]
[我有不错的烫伤祛疤药]
手指已经沉没在冰水间,再取出来时只剩下轻微的烫伤痛感。
贺兰彧:[不必,小伤]
陆瓒感觉那根手指没什么事了,又开始继续写字:[昨天和你说的事]
如果他能同时把贺兰彧和攸攸姑娘约出来,或许就能接触到感官互换这个事,试一试,万一行呢?人生贵在尝试。
对方不再回话。
[或许我们同时触碰到他就可以换回来了]
对方还是不回。
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刻,她人就消失了?是刻意避开的这个话题吗?为什么?她不想换回来吗?
陆瓒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窗户外头飘来一阵烤鱼的椒香,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浓重。
陆瓒猛地吸了两口,意识到是从哪里飘来的后,整个人蒙进被子里,然而那股焦香却越发浓郁,伴随着木炭和辣椒的气息,他就算主动闭气,那股香味儿也直往鼻子里钻。
陆瓒猛地坐起来,推开屋门,进到院子里,那股香气越发浓厚起来,他后退几步,一个冲刺,踩着墙面,双手扒在墙沿上,然后悄咪咪地探出头来。
贺兰彧大晚上的烤什么鱼?
好香啊!
他晚饭心事重重,本来就没吃几口,这会儿倒是被香气逼得有些饿了。
然而他的脑袋刚从墙沿上探出,就对上了贺兰彧那双幽幽的眸子,他猛地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贺兰彧却已经看到他了,眸光浅笑,“下来。”
陆瓒笑嘻嘻地重新探头,伸出一只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贺兰彧唇角扬了扬,“要来吃鱼吗?”
“不了,不了,我不饿。”陆瓒讪笑一声,从墙上跳回去。他现在总觉得贺兰彧有些可怕,眼底也憋着不怀好意。
贺兰彧扇风的速度更快了,那木炭椒香直往鼻子里钻,鱼肉烤得呲呲冒响,这个时候,就算是铁血硬汉也很难抵挡吧?
陆瓒一咬牙厚着脸皮再次探头,“我没酒了。”
“我有。”贺兰彧弯腰拍了拍脚下的一坛子酒。
陆瓒又缩了回去。
他怎么觉得贺兰彧在故意请君入瓮呢?
“我对你家的花过敏,会生疹子的。”
贺兰彧扇风的手一顿,俨然想起了上次不好的回忆,嗓音淡淡,“院中所有的花已尽数被清空。”
“咦?”陆瓒扒着墙沿往前趴了趴,将下巴垫在墙头,四下张望一番,果然见那些花枝全部被人铲除了去。
他腰身一用力,脚在墙面蹬起,一翻身坐在墙头,半个身子遮挡住了月光,眉眼弯弯。“那我不客气咯。”
此时他也终于注意到贺兰彧似乎又换了一身衣裳,云锦灿若晚霞,青丝垂落,环佩叮当作响。
陆瓒被迷得双眼发晕,贺兰彧怎么穿得跟个新娘子似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