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陆瓒一枪将人压倒在地，甘奉的大军也随之而来，白莲教的数十人全部被活捉绑了回去，每个人嘴里都塞着破布，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甘奉，你带几个人押送他们回去，其余人在原地不动，我先带人下去看看。”
陆瓒再次跳下地洞，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人为什么会懂陆家军的拳脚？
老天爷，这要是叫人认出来，搞不好还以为白莲教背后的头头是他们陆家军呢？那可真是平白被人扣了一盆子屎，还洗不干净。
地洞虽然简陋，但桌椅瓢盆一应俱全，甚至里面还有铸造兵刃的锅炉，看来这些人平日都藏身于地下。
“难怪上面养了不少大鹅和鸭子，想必是为了掩盖白日打造兵刃的声音。”
陆瓒往里走去，目光一沉，就连管济等人也愣住了，甚至供案上的香火还没熄灭。
管济讷讷道：“怎么会有神将军的画像？”
陆瓒站在供案前，白莲教供奉他爹的画像做什么？难道还想让他爹在天之灵帮助他们光复前朝吗？
他上前要摘，一个人突然窜出来，双臂张开，拦在画像前，气势汹汹，丝毫不许陆瓒靠近。
陆瓒：？
管济气道：“陆将军，你怎么能这么无礼！你会受到天罚的，以后神将军不会保佑你了。”
陆瓒顿了顿，“那我该怎么揭开他的画像？或许里面别有洞天呢？”
管济表情变得凝重肃穆起来，“我来。”
他说着转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带着身后其他几个跟着陆瓒过来的十八个人也扑通、扑通几声跪了一圈，他们对着神将军的画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又按照礼数拜了三拜。
陆瓒在一旁都看傻了。
管济一边拜，一念念有词，“神将军勿怪，实在是为追踪歹人，不得不将您的神像请下来。”
随后管济起身，恭恭敬敬地上前，甚至用衣袍将双手使劲擦了擦，这才低头垂眸，双手抬起将那幅画像摘下，又小心翼翼地卷起，郑重其事地交给一个人妥善保管。
陆瓒的表情精彩极了。
“以后见到神将军的画像要恭敬，记住了吗？千万不能无礼。”
陆瓒只好默默点头，脸上还挂着无奈的笑，“小的记住了。”
而那画像之后，果然瞧见一个巨大的洞，再将供桌推开，一个可供成人弯腰而过的通道映入眼前。
“走！”陆瓒弯腰跟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白莲教这群老鼠平日是躲在什么地方，追查了这些日子都没能查出来。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通道被人用石板挡住，陆瓒带人推开石头滚落，月光照在荒地上，眼前一片荒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管济脸一白，“这、这……”
“怎么？你知道？”
“这是兔子山，原先有座庙，后来朝廷打仗，和尚跑了，还死了不少人，后来就成了乱葬岗，前朝打仗死的人，不少都埋在这儿了，听说还有冤魂作乱呢。”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忽然挂起一阵风将林间的枯树枝刮得呼呼作响，管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抓住了陆瓒的衣角。
“将军，真有冤魂呢。”
陆瓒有些无语，“这世上没有作乱的鬼，只有作乱的人。”
“可是……”
“倘若你的陆羽少将军埋在这儿，你还怕吗？”
“那当然不怕。”
“真的吗？”
“额……还是有点怕的，我虽然崇拜他，但他最好还是不要突然来找我。”
陆瓒忍不住笑出声。
他挑了个跑得快的，叫人顺着通道回去，再引大军过来，等他信号，包抄兔子山。
他拍拍管济的肩膀，“走！老子带你抄他们的老巢，明天论功行赏。”
冤魂不会作乱，恐怕他们是占据山地，想要隐匿行踪，才故意传出谣言，叫过路的人不敢上前。
“啊？我们？”管济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
*
另一头的贺兰彧还在翻看陆瓒的公务手札，上面字迹规规整整地记录了左金吾卫近期的训练情况，他翻看半天，越发觉得当初把陆瓒扔过来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他正准备放下手札，突然被一本桃色封面的书吸引，定睛一看，正是带皇帝出游那夜他手撕的那本书《金戈玉辔共枕眠》。
下面还有《玉阶殿上欢》《殿中囚》《一王二将三绝恋》《情定十生缘》等。
贺兰彧险些被他气笑了，陆瓒平日到底看了多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随手翻开最后一本十生缘。
话本的主人公也叫陆十八，这些不同的作者像是懒得起名，又串通一气，所有的主角都叫陆十八，所有的摄政王都叫贺十七。
陆十八前世是托塔李天王的大公子金吒，他的妻子乃是玉帝的三儿子，两个人本是死对头，不小心被月老绑上红线，被迫下凡渡劫，经历十世轮回。
第一世，陆十八是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在夜晚寺庙遇到吸人精魄的男狐狸精，在狐狸精的勾引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二世，陆十八是一位少年将军，被敌国太子俘虏，看中美色，强行关在殿中这样那样，任人索取，相爱相杀。
贺兰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打了个哈欠，将书本盖在脸上，随便一倚，直接躺在陆瓒平时值夜休憩的小榻上，手边还有陆瓒白日里换下了的紫色官袍。
“进宝，本王睡一会儿，陆瓒回来后把我叫醒。”
近日献县瘟疫，国事较多，他每天只能简单睡两个时辰，这会儿实在困乏。他原本只是想歇口气，身下的软垫铺得也并不舒适，可不知怎得，周遭熟悉的气息，让他眼皮越发沉重。
梦里他好像同人打起来了，手中用的还是陆羽的那杆破阵霸王枪，挑、刺、缠、扎，旋转，跳跃，他好像变成了山间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