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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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兔子山
陆瓒脚步飞快,不足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将白莲教的情况探查清楚,人数不多,只有两三百人,但其中的夜防、布置等像极了陆家军的常用手段。
陆瓒躲在草丛中,“你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吗?”
“你们几个从这条路上去攻击,管济你跟着我从后面的峭壁攀爬上前。前后夹击,包围他们。”
“啊?”管济一懵,“我们十八个人包围他们三百号人?你咋不一个人上去把他们全包围了呢?”
“犟嘴!”陆瓒拍了下他的脑瓜,揪着他的衣领子就抄着小路摸了上去。
果不其然,兔子山上闹起火光,所有人聚集在前山门同人打起来,陆瓒等人悄悄从后面夜袭上山,直接从背后搞了个出其不意。
他们既然用的陆家军的布防手段,那其中的破绽自然也都一样,陆瓒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破了他们的防卫,直击前厅。
“陆将军,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们这里人少?”管济不由得惊奇。
因着那位攸攸姑娘每日沐浴更衣的原因,陆瓒不得不常用迷药迷香来迷晕自己,时间一久,他对这种东西产生了抗性,越买越多。
正好这次来时他腰间还有刚买的迷药,几包迷药扔进去,大把迷香点燃,瞬间放倒一大片人。
陆瓒一杆枪直接从山尾打到山头。
“堂主,怎么办?”
为首的男人站在火把下方,用着一把大戟,虎目威视,陆瓒看不清他的样貌,却盯着他的脚步看,这个人是真真正正出自于陆家军的。
陆家军的人怎么会和白莲教狼狈为奸?
被称作堂主的男人盯着陆瓒看,“听说西北军出了个名将,做了左金吾卫的将军,你姓陆?”
“是。”
那人又问:“你和前朝陆家有什么关系?”
陆瓒张口否认,“没有关系。”
堂主眯了眯眼,可从陆瓒的枪法路数里,他又没能看出什么门道来,此时大军已经包围兔子山,白莲教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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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瓒押着人回到左金吾卫官署时,陈鼎在门口守着,瞧见他眼前一亮,“怎么样?”
“都关进去了,殿下呢?”
“睡着了。”陈鼎努了努嘴。
陆瓒抬脚往里走去,里头升了炉火,暖洋洋的,面前隔了一道屏风,依稀还能瞧见侧躺的人影。
进宝见陆瓒回来本想去叫醒贺兰彧,可贺兰彧睡得正香,他又不愿去叫醒他。
“让他睡吧,他是不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了?”陆瓒压低声音。
进宝闻言点了点头。
陆瓒叹了口气,天子年幼,压不住众臣,御书房的灯火便只能夜夜燃到天亮,扶持寒门以制衡世家,维系前朝旧臣和本朝新臣,攘内除外,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十人用。偌大的江山基业都压在他身上,豺狼虎豹环伺,岂是那么好守的?
陆瓒从外面抱了床被子回来,拐进屏风,以贺兰彧的身量,窝在小榻上瞧着有些委屈,这小榻原本是他值夜时小憩用的,随手搭建,长度不够,软硬也不合适,难为贺兰彧居然还能睡着。
他将被子给贺兰彧盖好,落在身上时,贺兰彧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脸无意识地埋在他脱下来的官袍里。
陆瓒脸色一红,想将他的衣裳拽出来,然而那双白玉似得手指却死死抓着他的官袍不放,陆瓒没敢太用力,最终只能放弃。
他低头瞧着贺兰彧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放松下来后随意搭在他的深紫色官袍上,只是瞧着瞧着却总觉得这样一双手似乎在哪里见过。
陆瓒看了许久,终于将视线移开,给他掖了掖被角。
“安心睡吧,我守着你。”陆瓒压低声音,反在一侧的柱子前靠着闭上了眼睛。
外头管济背上裹着厚实的毯子,手里抱着热茶杯一饮而尽,嘴唇都在发抖,整个人不停地哆嗦。
“三百人啊,我们才……十八个,他提着枪就上去干,我差点儿死里面,吓死我了。以后我是不是就能跟别人说,我以一当十了。”
管济惊魂未定。
直到现在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陆瓒到底是怎么用十八个人硬生生干掉三百号人的?
银枪踏雪翩然,皓月凌空,红衣纷飞,宛若一阵长风,硬生生把那贼首打下屋檐。
陆瓒不愧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跟他们这些京城的金吾卫就是不一样,浑身都带着肃杀之气。他第一次见陆瓒杀敌的模样,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陈将军,我觉得千牛卫的老大洪宣都不是他的对手。”
陈鼎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洪宣可是公认的京城第一,也只有当年的陆羽能跟他一较高下。”
“真的。”管济见他不信,还有些心急,“我甚至觉得陆羽也莫过于此了。”
天光蒙亮,小榻吱呀两声,贺兰彧手指从被中抬起懒懒地搭在眼皮上想要遮住眼前的光芒。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好像瞧见一个坐靠在柱子前睡着的人。
陆羽?
眼前的景象恍惚间似乎和某个山洞火光间那人靠坐的场景重叠,贺兰彧猛地坐起身,重叠消散,意识终于回笼。
被子滑落,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除了变成猴子上蹿下跳那一阵,他没有再做噩梦,也没有尸山火海里出现的残肢血手、死不瞑目的人头,亦或者是黑白无常索命……
“陆瓒?”他抬眼看去,陆瓒在旁边的柱子前靠坐睡着了,一条腿随意屈起,另一条腿则落在地板上。
他掀开被子,腰上好似有什么东西缠着,低头一瞧,那件睡前还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官袍,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蹂躏,皱皱巴巴地在他身上挂着,一部分在枕头上,被他压了一晚。
而不远处的案桌上,还放着一碟历经半宿已经冷掉的樱桃毕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