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脚步一顿，视野间瞧见一个飞略而过的身影，他下意识去看贺兰彧的位置，对方朝他点点头。

旋即一片红色衣角从人影穿梭出去，腰间软剑抽出，寒光闪过，朝着行为鬼祟之中刺去。

那人见身后来剑，眼眸瞪大，脚步踩着周围的小摊借力，又飞上房檐，陆瓒足尖在倾倒的酒坛上一点紧跟其后追上房檐。

那人戴着一方坊间常见的怪面具，衣着打扮也如同常人，眼看躲闪不过只能和陆瓒缠斗起来，陆瓒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不敌对方，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朝对方洒去。

那人平白被扔了一身的粉末，吓得后退几步，可身体并未传来奇怪的异样，而陆瓒已经飞身逃离。

眼看着街道内涌聚大量官兵，那人只得先行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间。

整条街暂时被金吾卫封禁起来，陆瓒脚步刚落地就瞧见有左金吾卫的巡逻带人追了上来。

那人疑惑，“陆将军？”

“你来的正好，今夜宵禁提前，速速让百姓撤离，所有明火全部熄灭。”

“是。”

另一头管济也听到风声，带兵巡逻而来，一眼就瞧见了蹲在地上翻看黄寿尸体的红衣男人，吓得连忙呵斥，“你是什么人？金吾卫办案，谁让你在这儿的？”

“放肆！”贺兰彧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穿着常服却威视逼人。

贺兰彧却是和蔼一笑，将手收回，任由管济将黄寿的尸体带回，站到陆瓒身侧，“他是被人一刀刺死的，没有打斗痕迹，对方极有可能是熟识之人，真是胆大包天。”

陆瓒的视线不断往他身侧平地冒出来的男人身上看。

“这是我身边的护卫，进宝。”

陆瓒挠挠头。

这个名字真喜庆，他喜欢。

他以前有两匹马，一匹叫来福，一匹叫旺财，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两个名字，可惜虞朝灭亡后，没法带走，都不知所踪了。

整条成贤街迅速被清理起来，百姓已经散开，小摊也迅速收拾了摊贩离开，街道上灯笼四零八落。

陆瓒道：“想必还是白莲教那些人，知晓黄寿暴露，担心他说错话，便派人将他灭口。”

贺兰彧眸色一沉，“上次送去大理寺的刺客全都自尽了，他们白莲教的口风还真是严密。”

陆瓒将袖中的那些药粉递到贺兰彧手上，“这是夜光粉，在黑暗下能发出萤火光辉，臣方才诈败，已将其洒在那人身上，可以循着夜光粉踪迹，探到他们巢穴。”

说话间成贤街的灯笼已全部熄灭，先前热闹十足的街道转眼寂静一片，贺兰彧眼眸一眯，越过陆瓒的身影，看到了点点荧光。

“好！”贺兰彧忽然笑了。

陆瓒道：“外面不安全，左金吾卫官署就在附近，殿下不如移步小憩，等探查的兄弟们有信了，臣即刻带人抄了他们老巢。”

陆瓒回到官署，黄寿的妻女还在啼哭闹着要将尸体带回去，陈鼎正为这事发愁，瞧见他来跟见了救星似的，慌慌张张的。

“伯玉兄弟，这可如何是好？这么多年，成贤街可从来没出过岔子，怎么突然出人命了？”

管济从陈鼎身后探头，瞧见了陆瓒身后的红衣男人，“哎？陆将军，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你谁啊？”

陈鼎顺势看去，当即被吓得一抖，正要下跪，对方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陈鼎立马噤声。

贺兰彧笑笑，“我自然是无家可归，求陆将军收留的可怜人。”

陆瓒朝贺兰彧解释道：“这是管尚书家的小儿子。”

贺兰彧恍然大悟，“哦，工部尚书家的笨蛋儿子。”

管济气道：“你凭什么也叫我笨蛋？”

而且这语气怎么和陆瓒的那个小徒弟一样？

陆瓒吓得连忙捂住了管济的嘴，老天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啊？就算你当着小皇帝的面叫小皇帝都没现在可怕，毕竟小皇帝年幼很少发火，但这位可是真的掌政者。

贺兰彧毫不客气地坐在陆瓒的椅子上，随手拿过他的竹筒杯子把玩。

正巧外头甘奉闯进来，“伯玉，找到了，兄弟们找到你说的夜光粉踪迹了。”

陆瓒脸色一喜，转身便走，忽然想起来屋子里头还坐着一个，他连忙又转过来抱拳道：“外面危险，殿下请在此等候消息，臣即刻出兵剿匪，生擒贼寇，等臣回来再送您回宫。”

“去吧。”

“我也去！”管济小跑凑过来，兴冲冲道：“陆将军，我这段时间训练颇有成效，你看……”

陆瓒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头叫他跟上，随后又叫陈鼎守好左金吾卫保护贺兰彧，他取了自己的银枪，安排了数百金吾卫远远跟在后面，他则又挑了二十个功夫不错的，顺着夜光粉一路追踪出了郊外。

直至来到一间农户，灯光全熄，只有头顶半块月亮照着茅草屋的顶儿，打眼一瞧只觉得是间普通的草屋，陆瓒蹲下身捻了捻泥间的夜光粉。

“甘奉，你率大军在外头候着，将草屋包围，等我烟信，立刻冲出。”

“是。”甘奉抱拳。

“管济，你跟着我，不可擅自行动。”

管济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陆瓒握了握他的手，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跟着他躲在草屋外围，里面静悄悄的，陆瓒翻过矮小墙头，却见地面几点荧荧夜光粉洒落。

他动作格外谨慎，小心翼翼靠近屋内，耳朵贴在屋门上半晌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捅开窗户纸，甚至里面也没有人影。

难道他们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还是说这屋子另有玄机？

院子里养着不少鸭子、大鹅，每日喂食，说明是有人居住的，可此时却是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