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桂楼,俩人往书铺走去,还没到地方,就瞧见街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沿着队伍拐过半条街,终于瞧见队伍的龙头穿进了万书斋。
里头出来的三三两两结伴成群,手里均捧着一本书,笑眯眯地同人谈论着。
陆瓒心生好奇,但看着长长的队伍又打了退堂鼓,于是上前拦住刚出来的两个公子哥,想要用双倍的价格买下,结果被人鄙夷了一番。
贺兰彧轻咳一声,掌心一翻,一颗金闪闪的小元宝落在掌心,那俩公子哥瞬间眼睛一亮。
贺兰彧轻而易举拿到了新书,陆瓒眼睛都看直了,贺兰彧也太有钱了吧。
贺兰彧正欲打开书本,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闹得这么火热。
陆瓒幽幽地飘到他身侧,“我要求涨俸禄。”
贺兰彧眉梢一挑。
陆瓒道:“我白天要在金吾卫当差,下值还要教陛下习武,这属于两份差事,必须涨俸禄。”
贺兰彧觉得有些好笑,“行,你想涨多少?”
陆瓒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最后思索再三,又变成一个巴掌。
贺兰彧点点头,五十两银子也不算多,而且陆瓒教的认真,皇帝的老师也值得这个价格。
“五两!”
陆瓒兴冲冲地报出了的预期数量,他爹耕地打猎一月的收成也是五两,他现在是皇帝的武师父,他要求一个月涨五两不过分吧!
对上贺兰彧迷茫的双目,陆瓒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要多了?
陆瓒收回一根手指,“那四两也行。”
贺兰彧突然合上书笑了起来,越笑越放肆,甚至整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身子来。
“实在不行,三两也可以,你别笑了,你笑得我都有点肚子疼。”陆瓒看着他笑得厉害,总觉得自己也开始肚子疼了。
“行,我回宫后就给你加俸禄。”贺兰彧还是忍不住想笑。
京中的大官贪墨动辄数千两、上万两,甚至有的几十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已经好久没见到有人说五两的银子的时候郑重得像是五万两银子。
但贺兰彧还是好奇道:“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钱?”
陆瓒出身贫寒,又随军出行,吃穿节省,想必是对钱没有什么概念。
“你怎么知道的?”陆瓒不解。
他出生时家里还算有钱,偶尔会有几两银子做零花,但岁数小,也花不了几个钱,八岁后跟着父亲去了军营,包吃包住,想要什么他爹都会送来,更是用不到银子,偶尔回京小住,吃穿用度也都是家里备齐,出门玩也基本是彭来那小子请客,他没掏过几次银子。
再往后前朝覆灭,他们搬到蜀川村落,一两银子都能花一个月,没想到来了京城,物价竟然这么高!他的俸禄要养一大家人,好难哦~
许是看陆瓒太可怜了,贺兰彧突然郑重其事道:“我给你涨五两。”
陆瓒眼前一亮,“真的吗?你人真好哎。”
此言一出,陆瓒都觉得自己先前骚扰贺兰彧的行为属实是有些过分了,莫名多了点愧疚。不过为了自己和九族的小命,还是对不起贺兰彧吧。
俩人在街上晃悠了一会儿,最后踩着巷口的杆子借力跳到房檐上,居高临下俯瞰着灯火辉煌的京城。
陆瓒还抱着他的栗子,抛到半空中,再仰脖用嘴去接。
贺兰彧瞧着他忽然问道:“陆瓒,你先前一心辞官,为什么?”
“额……我更欣赏田园生活,视功名利禄于粪土。”
贺兰彧满脸不信,明明刚才某人还要求涨俸禄的,“那你辞官后打算做什么?耕地种菜吗?岂非浪费了你这一身的好武艺。”
“辞官以后嘛,我就出去卖……”他说到这里突然嘴中好像吃到了一颗坏栗子,爬到旁边吐了半天。
贺兰彧虎躯一震。
“卖肉。”陆瓒擦擦嘴,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贺兰彧瞳孔震颤,“这不好吧。”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陆瓒,抛开此人的狂徒好色本性来讲,陆瓒长得也确是唇红齿白、美如珠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清纯无辜中夹杂着点风流多情的放肆,至于身材更是匀称漂亮……
脊背挺直,线条流畅,绯红衣料下隐隐还能瞧见其紧绷的肌理,腰身以革带束之,紧窄而有力,双腿修长隐于袍间。
贺兰彧脸色豁然一红,偏过头去浅笑道:“如果你去做那一行的话,本王会常去光顾你的。”
陆瓒很受京中女子喜欢。
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没得挑。
贺兰彧最后还是忍不住补了句,“但……你最好还是改行吧,这一行毕竟不好。”
虽然大周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花楼清倌儿之类的营生,但毕竟不是正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