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瓒剥开栗子,“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一没偷二没抢,都是靠本事吃饭的,而且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力气,正好我力气很大,我以前就是我们那儿十里八乡最有名、风评最好的,很多人排队来呢。”
贺兰彧眼皮一跳,“……你以前就是做这个的?那么多人你身体吃得消吗?”
他原以为陆瓒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干过这一行。
“我身体当然没问题啦,要不然也不能被征兵入伍。”
贺兰彧张了张嘴,想劝点什么,最后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陆瓒捧着脸,“还是很怀念以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的,哪像现在,晚上还得盯梢值夜。”
贺兰彧一惊,“你以前都白天干?”
“不然呢?晚上黑灯瞎火的多麻烦,万一叫声吵到邻居会有官差上门的。”
贺兰彧表情逐渐精彩,“叫得……这么大声吗?”
陆瓒脸上浮现一点神秘微笑,“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人,肯定是没见识过那种场面的,特别血腥,特别刺激,有时候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血腥?还好几个人?”贺兰彧感觉自己的思想都快崩溃了,掌心咔嚓捏爆了一颗栗子壳,“你、你……你们简直是……”
“怎么了?”陆瓒对上贺兰彧一脸惊恐的表情,还以为他被杀猪场面吓到了,连忙安慰,“哎呀,你不用害怕啦,我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基本上很快就能搞定。”
“很快……”贺兰彧喃喃一声,脑海中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东西,表情越发诡异,“要不本王给你介绍一位专治此症的太医,你好好调养一下。”
陆瓒缓缓扭头,眸光幽幽,“要太医做什么?你很嫌弃这一行吗?我们也是凭手艺吃饭的,干我们这一行很不容易的,有时候还会遇到难缠的客人搅乱生意,下雨时甚至生意都没了。”
贺兰彧干干巴巴道:“倒、倒也不是,只是怕你年纪轻轻把身体熬坏了,你毕竟是本王钦点的金吾卫将军,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不管是什么样的职业,只要是律法允许的范围内,都是他大周的子民,他当平等视之,但像陆瓒这样经常性的接客,身体肯定要垮掉的。
贺兰彧忽地又问:“你接的客人都是男的还是女的?”
陆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还分什么男女,当然是男女老少都有,来者不拒,我们怎么能挑客人呢?”
贺兰彧吞了吞口水:“那你们这行挣的很多吗?”
陆瓒想了想,“也不多,可以糊口,一年到头也有些点余钱存下。”
贺兰彧心脏一抽,“这么辛苦却只赚那么点钱吗?以后你每个月的俸禄本王再给你涨二十两,从本王的私库里出,算是补偿你这几年的辛苦生活了。”
陆瓒眼前一亮,“真的吗?”
他说着往贺兰彧身边又坐了坐。
贺兰彧点点头,“真的,但是你不可以再干这一行了。”
陆瓒撇撇嘴,“可……”
贺兰彧抓了颗栗子直接塞他嘴里,“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再想去做那一行赚钱,本王立马取消你的俸禄。”
“那好吧。”
“但我真的蛮怀念的,从前卖完肉,我老是偷偷留下一块最好的,让我爹做五花给我吃嘿嘿……”
陆瓒在那边嘀嘀咕咕。
贺兰彧刚要开心自己成功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年,陡然听到他这话,瞳孔瞬间放大,“你刚才说的是卖猪肉?”
在贺兰彧震惊的眼神中,陆瓒终于点点头,“你以为呢?”
贺兰彧尴尬到脸色瞬间升温,“本王当然也是以为卖的猪肉。”
“卖猪肉好,卖猪肉好啊。”贺兰彧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卖人肉和牛肉,就算是卖马肉、驴肉、兔子肉都没问题。
大概是过于尴尬,贺兰彧直接从袖子掏出一块碎银子抛过去,“本王要吃樱桃毕罗,你去买,剩下的银钱都归你。”
“真的吗?”陆瓒双目清亮,感恩戴德。
贺兰彧点点头。
没想到陆瓒还缺钱,利用金钱诱哄,可比美色好用多了。
俩人正说着,突然人群爆发起一阵呼声,人群如被搅乱的蜂群般向两侧涌退,紧接着便是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杀人了。”
陆瓒瞬间飞身而下,隔过人群,他看清了地上那人长相。
户部侍郎,黄寿。
他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