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若是日后暴露出来，恐怕他们九族都要被处斩。
不行！他要尽快惹怒贺兰彧，把他赶出京城。只要不在京城，就不会有人认出他们。
*
下值后，陆瓒换了身简便的束袖白袍，又揣了一本新书往宫里边去了，今天小皇帝没被关在屋里，反而早早换了方便练武的劲装在殿前空地上等着了。
一见着陆瓒小皇帝远远地便跳起来打招呼，“陆师父，陆师父，朕等你好久了。”
“臣参见陛下。”陆瓒单膝跪地，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嗤笑声，他一扭头，又立马道：“参见摄政王殿下。”
“起来吧。”贺兰彧声音淡淡，只是瞧着面上还带着昨日的余怒。
他在旁边树下的石桌前坐下，兴安领着几个小太监将奏折放好，又摆了笔墨纸砚，看起来是要盯着他教习，生怕他又带着小皇帝出去撒野。
陆瓒朝小皇帝一抱拳，“陛下，我们今日先来练习扎马步，稳固根基。”
陆瓒在旁摆好姿势，小皇帝跟着他有样学样，双腿胯起，“朕从前跟着洪宣学过，扎马步对朕来说很简单的。”
京中的世家子弟基本也都是在六岁便开始学习武艺，陆瓒当年也是五岁多时才跟随父亲练习，单是扎马步就学了三年。
“扎马步看似简单，实则更讲究协同发力，并非一朝一夕可就，寻常人习武单是扎马步就要练习十年，厉害些的五年可成。”
“那你用了多久？”
“便是如臣这样的天才也是花了三年时间才能做到稳如磐石这四个字，陛下身体太过于紧绷，还要放松些。”陆瓒握着小皇帝的手臂帮他调整姿势。
“可是朕想学剑招，咻咻咻这样，还想像陆师父一样在天上飞。”
陆瓒笑道：“陛下要学会扎马步，臣才能教你别的。”
“为什么？”
陆瓒掏出两柄木剑，一长一短，一大一小，他将小的递给小皇帝，“跟我对打。”
小皇帝接过木剑终于兴奋起来，双手胡乱挥舞着朝陆瓒攻去，陆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步坚稳，手一用力，小皇帝一屁.股墩儿摔坐在地上。
旁边的大宫女见状想要去扶，贺兰彧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小皇帝从地上爬起来，又朝着陆瓒攻去，陆瓒几乎一抬手就能叫他再摔个狗吃屎。
“陛下如果不好好练习扎马步就会这样，我一用力，你下盘不稳摔倒在地，这时不等你爬起来，就已经死在我的剑下。”
陆瓒说罢又叫来守着的几个千牛卫向他攻击，他只站在原地，甚至没要求他们更换长矛，殿前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陆瓒身上，就连贺兰彧也放下了朱笔。
却见众人围攻之下，陆瓒脚步动也不动，衣袂翩翩，一柄木剑耍得生风，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众人的兵器全部挑落在地。
“如果陛下练好马步，就能像我一样，站在原地，稳如泰山，没有人能将你打倒在地。”
几个千牛卫面面相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放了水，怎么这般轻易就被人打败？
贺兰彧皱了皱眉，他似乎从未见过陆瓒的最高水平，那日击杀白莲教时他游刃有余，今日对上千牛卫依旧游刃有余，似乎所有人都不堪一击。
小皇帝的眼神逐渐兴奋，握着小木剑的手也紧了紧，重重地点了点头，“朕都听陆师父的。”
小皇帝站在空地前，学着陆瓒的样子重新扎起马步，然而他兴奋归兴奋，毕竟是小胳膊小腿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坚持不住了。
“陆师父，朕坚持不住了。”
陆瓒在旁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看了看天色，“寻常人家的孩子初次习武，差不多也只能坚持这么一段时间，但陛下是天子，自然不是寻常人。”
他这么一说，小皇帝默默地把嘴闭上，继续扎马步。
陆瓒在旁时不时敲打一二，纠正他的动作，“陛下已经很厉害了，不愧是真龙天子，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超过臣了。”
小皇帝一听，继续咬牙。
贺兰彧忍不住低头轻笑，陆瓒还真是擅长激将法啊。
眼看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皇帝额头已经升起了一层薄汗，等陆瓒一松口，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做挺尸状。
“陛下太厉害了，臣从未见过像陛下这样有天赋的人，真可惜。”
“可惜什么？”小皇帝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惜您是陛下，不然一定能做一个名留青史的大将军。”
小皇帝听美了，甚至还想站起来再扎一会儿马步，却被陆瓒拒绝了他，练武不能一蹴而就，今日能练出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贺兰彧噗嗤一笑。
小皇帝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叔父，你笑话朕。”
贺兰彧被他逗乐了，笑得更厉害了，看来陆瓒不仅擅长激将法，还擅长鼓舞士气，难怪他手底下人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过来，看你一脑门的汗。”贺兰彧掏出帕子给小皇帝擦了擦汗。
他笑得温和，动作轻柔，浑身散发着父性的光辉。
陆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是很少见到贺兰彧这么和蔼的一面。
炽热的视线盯来，贺兰彧余光瞥去，陆瓒还在盯着他看，什么意思？他该不会也想让本王给他擦汗？不过看在他用心教了一个时辰的份上也不是不能付一点“束脩”。
“你也过来。”
“我？”陆瓒指了指自己。
他走上去，在贺兰彧的示意下蹲下身，贺兰彧手上的帕子落在陆瓒的脑门上。
陆瓒如遭雷击。
殿前宫人目瞪口呆。
陆瓒吓得后退半步，动作一乱，怀中掉出来一角纸张，贺兰彧下意识抽出，只看了一眼，脸上蹭地烧红起来。
“陆瓒，你下次再写这种下流的诗，本王一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