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等他反应过来又猛地抬起头，赶出京城？还有这好事儿？

贺兰彧见他被自己威胁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又重新坐回书案，努力想看几本奏折平复心情，正好翻到某个刺史说自己培育出来新品种的花。

刹那间贺兰彧脑海中又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句：[花经幽幽无人处，耳鬓厮磨落英知。]

写的什么淫诗艳词！

“陆瓒，把你的书烧了。”贺兰彧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很贵的，要不我送人？”陆瓒试探性地问道。

贺兰彧简直被他气笑了，“你还想传播这种东西？”

“那我不看就是了。”

陆瓒想着等明日再来时，他再换一本更艳的书，争取早日让贺兰彧扒了他的皮，把他赶出京师。

“殿下，可否借些纸笔？”

“做什么？”

“写字，静心。”陆瓒随口胡扯。

贺兰彧冷哼一声，心道陆瓒已经敢在御书房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居然还说什么静心，但他还是命人又取了一套笔墨给了陆瓒。

陆瓒坐在桌案一角开始写写画画，见他果真写字静心，贺兰彧也放下心来，再次专心看起奏折来。

直至烛火燃了半截，天色将晚，贺兰彧活动了下脖子，手腕有些酸，抬头向陆瓒望去，那人似乎正在纸上画小人，他居然还懂丹青？只是隔着段距离他没能看见陆瓒画的是什么。

陆瓒突然打了个哈欠，将墨笔放至一旁，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画上的小人和旁边新提的诗句，最后又慢悠悠在诗句旁提上[陆瓒伯玉]的名字。

他吹了吹上面的墨渍，待其干透，重新放好，又起身朝贺兰彧拱手道：“殿下，天色已晚，臣有些困倦，暂且告退，殿下也早些休息。”

贺兰彧见他如此乖巧的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瓒强行压下要弯起来的唇角，三步并作两步，稳健而快速地离开御书房。

贺兰彧在他走后终于开始好奇陆瓒到底画了什么东西，捡起陆瓒的那张纸，却见上面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人，肖似小皇帝带回来的那个紫衣木雕，只是多了几分生机。

贺兰彧：？

旁边还有题诗，贺兰彧笑笑，陆瓒这个武夫居然还会写诗？他有些好笑地看过去，只是下一瞬笑容便僵滞在脸上。

廿二佳人腰如酥

腰间斜坠玉蟾蜍

颦笑窈窕多含俏

半露桃花映良宵

低将嗔怒呵郎耳

郎心夜夜绕枕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斜挂的蟾蜍玉坠，脸色逐渐阴沉，将那小像揉成一团砸向门框处，又气得摘了那玉蟾蜍吊坠扔到一旁去。

“陆瓒！本王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陆瓒溜得很快。

晚上，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被人扒光了绑在床上，眼前是模糊不清的人影不断念着些什么陆瓒一直听不清，直到最后那人取出一杯毒酒来，嗓音冷淡，“少将军，别来无恙乎？”

陆瓒双手双脚被绑着，使劲挣扎，却挣扎不开，“你认错人了。”

“陆羽，你骗得我好惨。”

“陆羽，我抓到你了。”

“陆羽，你跑不掉了。”

“陆羽，廿二佳人腰如酥，腰间斜坠玉蟾蜍……郎情郎意柔似水，心作磐石不可催，花经幽幽无人处，耳鬓厮磨落英知……”

陆瓒本来还在惊恐于身份被人发现，结果那人突然开始念起了艳诗，那艳诗却好似有攻击性般，陆瓒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好吓人！

贺兰彧在他耳边念艳诗。

外头天光只露出一点鱼肚白，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翻身下床，昨夜回殿时，雨势太大，他的衣裳不出意外淋湿了，贺兰彧便命宫人随手挑了件衣裳送过来。

陆瓒换上那件轻紫撞色衣袍，束好头发，脚步匆匆往外赶，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换上官服，在家里眯一会儿再往官署去。

他走到宫门时正好迎面撞上来早朝的文武百官，陆瓒站在一侧让他们过去，人群中还有些生面孔和他打招呼。

“陆将军，许久不见啊。”

“小陆将军。”

“方尚书。”陆瓒朝方晁拱手示意，趁人不备，闪身出了宫门。

等他走远了，才有三三两两的官员聚集，方晁摸着下巴道：“他身上穿的是摄政王的衣服吧？”

另一人附和道：“是，前些日子下官去御书房时，摄政王就穿着这件衣裳。”

一人惊恐，“所以昨夜陆将军是在宫中留宿，早上还穿走了摄政王的衣服？”

方晁从袖中取出来一本蓝皮书，封面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王二将三绝恋》眼熟至极，几人凑在一块围看。

“这么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方晁捋着胡须，“那我作为礼部尚书，是不是该想想成婚之礼的筹备了？”

另一人又道：“不不不，摄政王心里现在还有陆羽将军，他和陆瓒将军还要好些时候呢。”

方晁恍然大悟，但是很快他又摆手道：“不行！今日下朝我得去神将军庙里问一问陆羽将军什么看法，他千万别生气了，定要保佑我朝千秋万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