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没注意陆羽在做什么,直到这一口亲上来。
他脑海中几乎能幻化出一个娇小的女子围在陆羽身侧,时不时撒娇卖乖,拉拉他的手指,再拽一拽他的衣袖,甚至满脸娇羞地唤他“陆郎~”。
而陆羽则是满脸宠溺般捏了捏她的脸蛋,将人抱在怀里,最后被人亲了一口。
贺兰彧单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陆郎]
[在和人闲逛吗]
过了许久腿上才传来一个潦草的字迹[是]。
贺兰彧眸色一冷。
他这般闲着,阴天还要陪人闲逛,甚至顾不上回复自己消息,只敷衍地给出一个[是]字。
[男人还是女人]
很快对方又回了一个潦草的[男]。
贺兰彧脑海中娇小的女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娇小的男人依偎在陆羽怀中,他居然还坐在他肩膀上?他居然还摸他的头??
眼看着贺兰彧在爆发的边缘,眼前窜进来一人,“殿下,陛下在和陆将军闲逛,俩人吃了糖葫芦、芙蓉糕、胡饼夹羊肉……”
来人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堆,最后又道:“陛下还在小摊处买了几个木雕,分别是陛下自己、殿下、还有陆将军的木雕。”
“现在在左金吾卫的官署玩,那些人都很喜欢他,喊他小师弟,又投喂了柑橘、冬枣……”
贺兰彧:“……”
这俩人相差十六岁,竟然能玩到一起?可能……大概因为都是贪吃鬼吧。
左金吾卫那帮纨绔虽然虚增年岁,心性却也单纯,能玩到一块也算是正常。
“知道了,陆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贺兰彧想不明白,偌大的京城,他几乎已经在西北军搜索了好几遍,硬是翻不出陆羽半点消息。
“没有。”
真是活见鬼了。
他的范围一缩再缩,竟都缩到了陆瓒身上,可陆瓒又不是陆羽。难不成他撞鬼了?
*
陆瓒和小皇帝逛吃了半条街,直到再也吃不下东西,腿脚正好走到左金吾卫的官署,瞧见里头还亮着灯火,便想进去看看。
“低头。”
小皇帝乖乖趴在陆瓒头上,陆瓒带着他跨过门槛,随后将人放下。
“你们这么晚还在训练?”陆瓒有些疑惑,按理说已经到了下值的时间点,这帮人怎么还没走?
管济道:“大家想加强训练,等过年祭祖时,一举超过右金吾卫那帮混蛋,叫小皇帝……唔……”
管济嘴里的小皇帝刚出来就被陆瓒捂住了嘴,“可不能瞎说。”
虽然皇帝年幼,大家也常称呼一句小皇帝,但这三个字是不能当着小皇帝本人说出来的,否则显得藐视皇权。
管济把那几个字咽回去,“叫陛下和摄政王不能小看我们。”
“咦?这不会是你儿子吧?我怎么记得你还没成亲?哪来的儿子?私生子吗?”管济终于瞧见了陆瓒旁边的小屁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肉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般煞是可爱。
管济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丝柔软,“你叫什么名字?”
小皇帝也很聪明,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只抓了抓陆瓒的衣角,笑嘻嘻道:“我是陆师父的徒弟。”
“那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弟了,我们大家都是陆师父的徒弟。”管济哈哈大笑,他们这些人时常受陆瓒指点,当然算是陆瓒的半个徒弟。
陆瓒咳嗽了几声,给管济使了几个眼色,然而他忘了,这帮纨绔没有眼力见。
“将军,你眼皮抽了?”管济好心地问道。
陆瓒:“……”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那你又是谁?”小皇帝反问回去。
“我叫管济,你可以喊我管师兄。”管济得意道。
“哦~你就是工部尚书的笨蛋儿子。”小皇帝想起了贺兰彧之前的称呼,直接喊了出来。
管济笑容僵住,“什么叫笨蛋儿子?我很聪明的好吧?我现在武功很厉害,一个能打三个。”
他们说着话不断有人围上来,瞧着这位板着脸装小大人的小屁孩莫名觉得有趣,甚至纷纷拿出好吃的好玩的给他。
陆瓒双手环胸靠在一旁柱子上,希望有一天这帮纨绔知道他们面前的小屁孩真实身份后还能这么无知快乐。
陈鼎不在,甘奉也不在,那日伴驾出行的要么已经回家了,要么外出巡逻,剩下的都是一些笨鸟先飞、努力操练、没见过世面的[笨蛋儿子]。
不过这几个[笨蛋儿子]倒是把小皇帝哄得很开心,一口一个“小师弟”地喊着,抱着他到处转着玩。
陆瓒跟着他们去了校场,天光昏暗,却能瞧见数百人还在加练。
小皇帝坐在高台上的宝座,小短腿晃来晃去,由于看不到校场下面的风景,他干脆站在椅子上,却见头顶黑云密布,脚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校场内几个人正在比武缠斗,枪尖在阴云下泛着冷光,黑暗中马蹄声越发醒目,金戈兵刃时不时传来碰撞之声。
小皇帝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看呆,等其中一人被撂下马下时,场内一阵喝彩,小皇帝虽然没看懂,但也情绪激动地跟着喝起彩来,甚至小拳头也在跟着比划。
眼看着天降落雨,陆瓒低声道:“陛下,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摄政王要发现了。”
小皇帝兴头正盛,不愿回去。
“若是被发现,臣再也不能偷偷带您出来了。以后您好好背书,背完书臣就带您出来玩怎么样?”
“那好吧。”小皇帝终于答应。
此时,寝殿内烛火摇曳,贺兰彧双手托着脑袋面对着空荡荡的桌子,面色不悦,稍有怒色。
“什么时辰了?他俩还回不回来吃饭?!”
赶在贺兰彧发脾气前一刻,小皇帝和陆瓒姗姗来迟,正好桌上晚膳也被端了上来,瞧着御膳房的满目珍馐,小皇帝打了一个嗝,随后瞬间捂住了嘴,满脸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