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还不接旨？”兴安给了陆瓒一个眼神，对方急忙拢了衣衫，朝贺兰彧跪下来。

“殿下，臣才疏学浅，恐不能担任。”

陆瓒一心想着离开京城，这会儿被彭来怀疑身份，更觉京城不是久留之地，如果他做了小皇帝的武学师父，他就更走不了了。

贺兰彧却朝兴安使了个眼色，兴安立马掏出来一个腰牌递给陆瓒，笑呵呵道：“将军，往后持腰牌可随时出入宫闱，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贺兰彧说罢也不给陆瓒拒绝的机会，抬脚就走，陆瓒连忙起身就要追出来，只是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陆瓒冷哼一声，朝彭来摊出一只手，“我的五百两银子。”

彭来随手从腰下解了块玉佩扔过去，“你拿去当铺至少值六百两银子。”

陆瓒美滋滋地东西收回袖中，有了这六百两银子，他就可以天天吃鸡腿，喝肉丸子汤了，甚至还能再加一条鱼。

陆瓒追了出去，贺兰彧正好进了轿子，他跟在轿子旁边走着，“殿下，左金吾卫事务繁忙，臣实在腾不出手来。”

轿中人悠悠道：“不是有陈鼎吗？你可别小看他。”

“陈将军很好，但臣初到左金吾卫总要亲力亲为……”

陈鼎能做到金吾卫将军的位子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虽然瞧着是个酒囊饭袋，但却是大智若愚之人，瞧着糊涂，心里明白。

贺兰彧淡淡道：“那你下值后再来宫中教授陛下，或者事少时可提前离开半个时辰，本王会提前打招呼的。”

陆瓒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我是驴吗？”

贺兰彧撩开轿帘，像是真仔细看了看陆瓒到底是不是驴，随后淡淡道：“你不是。”

陆瓒：“我当然不是驴，就算是驴，到了晚上也能回棚歇着，臣忙完左金吾卫事宜，唯恐心力交瘁，无法教习陛下。”

“陆瓒……”

贺兰彧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之意，随后轿帘被掀起，有人丢出来一个荷包，陆瓒忙手忙脚接住，那荷包上绣着两只不知是何物种的东西，里面应该是放着香料，一缕香气直往鼻尖里钻。

这是什么意思？

他教授皇帝武艺，给一个荷包就打发了？不能赏点金银吗？这样他以后逃离京城的时候不至于一路乞讨回家。

“这是本王亲手绣的。”贺兰彧幽幽的声音响起。

陆瓒又沉默了片刻，难怪这上面的针脚奇丑，但是好像更恐怖了……贺兰彧闲着没事绣荷包做什么？

贺兰彧：“怎么，你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陆瓒哪敢说不喜欢，按照惯例这种天家赏赐的东西他应该建一个祠堂摆上香烛供起来，以显示对皇家恩威的重视。

“好吧，臣愿意尽心教授陛下。”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现在彭来对他百般怀疑，他进宫教□□，正好还能躲开彭来。

贺兰彧冷哼一声。

他就知道，陆瓒百般推脱就是觉得甜头不够，无利不起早。

“殿下，这上面两个动物是什么？”陆瓒瞧着像鸭子，又像是青蛙，还有点像鸟。

贺兰彧像是憋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两个字，“鸳鸯……”

“哈哈哈……”陆瓒忍不住放声笑起来，“这鸳鸯真好看啊。”

他真想说贺兰彧没有刺绣天赋，你还是改学别的手艺吧，莫要霍霍女工了。

贺兰彧：“……”

该死的陆瓒，他一定是在笑那荷包丑。

大抵是被陆瓒气得，又或者轿子内实在有些闷热，贺兰彧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燥热，又叫人停了轿下来吹了吹风，可越吹越觉得好像更热了。

天色已晚，路上行人所剩无几，眼看着就要宵禁，街头的货郎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檐下灯笼内昏黄的光照出两个并肩而行的人影。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陆瓒忍不住尬笑几声打了个圆场，“天真冷啊。”

冬日的晚风吹得人脸格外寒冷，露在外面的手指都要冻僵了，陆瓒将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

“冷吗？”贺兰彧蹙了蹙眉，他怎么倒觉得越来越热了，脸颊很烫，甚至浑身都不对劲，好像有无数蚂蚁在他身上乱爬，啃噬着骨头缝里都带着无尽的痒意。

“是啊。”陆瓒努了努鼻子。

贺兰彧抬眸，二人视线对上那刻，却见陆瓒脸颊红润，耳根子通红，比刚才在勾栏时的醉云还要红上几分，好似真的被寒风吹得不适。

直到分岔口，贺兰彧才又上了轿子，又朝陆瓒道：“陆卿不必相送，本王坐轿回宫便是。”

“是。”陆瓒亲眼瞧着他坐着轿子远去才往自个儿家里走去。

贺兰彧坐上轿子那一刻，只觉得浑身烧得越发滚烫，他窝在轿中身体蜷缩成一团死死咬着牙关，甚至就连那等地方都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一片平静，那就是陆羽。

陆羽又在搞什么鬼？

他额头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稳住心神和音色，“今夜不回宫了，去玉棠春坞，兴安你往宫里报给陛下知晓。”

他现在的情况估计很难坚持到回宫，玉棠春坞是最近的地方。

忽然他的脸颊上又抚过来一双稍有凉意的手，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按在烧红的烙铁上，那双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很快便离开，反倒叫贺兰彧更加燥热起来。

下唇已被咬破，血腥味混着唾液咽下去，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浪，偏生那股热气不是源自于他体内，他就算把自己脱光站在冷风里都散不去半点燥热。

贺兰彧撑起身子，在腿上写了几个字[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