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纳粹畜生。”
这次,他的咒骂带上了真切的怒火。他见过战争中的无数惨剧,但将一个花季少女扭曲成复仇工具和玩物,这种行径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反胃。抛开立场不谈,这女孩的遭遇,确实够可怜的。十六岁,成了四十四岁老狐狸的“情妇”,还要忍受他的蹂躏,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但他毕竟是阿尔多·雷恩,“无耻混蛋”的领导者。同情心在战争中是奢侈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评估奥德莉的价值。
“看看这个。”
他把情报递给尤特维奇。
“关于仓库的布置,和我们之前侦察到的吻合,而且更详细,连他妈哨兵偷懒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尤特维奇接过看了看,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
“这……倒是挺准。”
“不止是准。”
雷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
“信里的逻辑清晰,动机明确,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我们能给她什么。她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夸大其词,每一句话都在试图建立可信度。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指向信中的一句话——
“我唯一能提供的担保,是我对兰达毋庸置疑的、不共戴天的仇恨,以及我此刻将自身性命交付于你们手中的事实。”
“她把自己也当成了赌注,押在了我们这边。”
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知道我们不信她,所以她用自己最直接的利害关系来证明。这份冷静和智慧……不像十六岁,倒像个在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油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奥德莉·凯普莱特,被汉斯·兰达那个魔鬼“熏陶”得非同一般。她的悲惨遭遇让人同情,但她展现出的心智和决断力,更让他看到了一个潜在的巨大机会…一个可能直插兰达心脏的楔子。
“那我们……用她?”
尤特维奇迟疑地问。
雷恩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做出了决定。
“用!”
他斩钉截铁地说,“给她回信,确认下一次情报传递方式和接应暗号。告诉她,我们接受她的‘交易’。”
他拿起奥德莉的情报。
“兰达自以为捡了个宝贝,恐怕没想到是条藏在枕头边的毒蛇。让我们好好利用这条小毒蛇,给那位‘犹太猎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在他的内心深处,除了战略上的考量,或许也存着一丝微末的念头——让这个可怜又可怕的女孩,有机会亲手撕碎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