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今天发出的音色并不理想,周知鸥又上了点松香,背着山岛磨得很仔细,看样子是恨不得把弓弦上的每根都均匀抹上松香。
这人不去干其他事,就坐在琴房看自己拉琴,周知鸥几度想把他赶走,但山岛又眼巴巴看着他。
尴尬蔓延,加之山岛又说了那么诡异的话,周知鸥左右刺挠,将琴放回肩上,试了几下。
还是偏,今天这琴也调了几次。
【是不是坏了?】031提出。
周知鸥默默嗫嚅,“怎么可能,大概是要换弦了。”
他拿出裴觉送给自己的一套弦,将总歪音的两根挑出来。
山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的,“这是什么?”
“琴弦,裴觉送的生日礼物。”周知鸥淡淡称述事实。
山岛酸溜溜道:“送你心坎上了?下次这种东西发我我给你买。”
突然想到那句“我养你养得怎么样”。他拿起擦琴布的手停顿一秒,而后小心垫到小提琴的拉弦板下方,“我自己有。”
山岛:“那不一样。”
周知鸥旋转弦轴,朝着琴身方向缓缓转动,四弦很快掉了出来,周知鸥小心翼翼取出来然后就丢在一边。正当他翻找替换的G弦时,山岛一下就捡起他刚才丢掉的弦,然后塞到自己兜里。
“你干嘛,等下我要丢掉的。”
山岛拍了拍裤兜,确保这根弦安全,“反正你不要了,倒不如都给我。”
“都给你干什么?”周知鸥不明所以。
山岛:“我喜欢收集这种东西,你给我就行了。”
周知鸥信以为真,成功人士就是不一样,喜欢收集别人不要的东西。
周知鸥不习惯自己换弦的时候旁边有只眼睛,更何况这人还是山岛,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搞什么歪心思。
“你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嘛?”
“没有啊,我在看你的手。”
“看我的手也是在盯着我看。”
山岛挑眉,“那我看你的脸可以吗?”说罢,这人不要脸的拖了把椅子过来,然后趴在桌上侧头盯着周知鸥的脸。
几分钟后——
周知鸥被注视得不自在,“你这人……也别看我的脸。”
“你好看。”
闻言,眼前那张原本就被盯着染上绯红的脸变得更红。夸人还会看时机,周知鸥压下自己鼓起的苹果肌,“嗯。”
手下动作僵硬,一不留神,把不需要换的弦给卸了。
周知鸥:……算了,都换了吧也快五个月了。
他刚丢出一根旧的,就被山岛卷好收到自己的袋子里。
周知鸥不忍,不是不忍山岛拿走他的弦,而是这样放会压坏。于是,他把装新弦的袋子递过去,“放袋子里,会坏的。”
山岛笑盈盈接过,然后重新将弦放进去,接着,继续盯着周知鸥。
太阳穴突突跳,周知鸥没憋住,“你还是继续看手吧。”
没想到山岛竟然这么听话,只不过比起刚才二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终于,四根弦都换好,旧弦也全部都收入山岛的囊中。
周知鸥磨磨蹭蹭,终于是熬到了乐团排练。
山岛人高马大跟在周知鸥身后,像个保镖,美其名曰:朱萸再出现,他就亮出拳头。很可惜,朱萸已经好些天没来排练了,这次的课也是。
教授给山岛几个外院的学生安排了打击乐的岗位,对这群五音不全节奏不稳的来说,能担任的位置其实很少,即便是只要敲一下的镲在他们手里都能进错拍。
站在指挥台上的外国教授捂着脑袋,扶住谱架,用他蹩脚的中文道:“泥闷听郭英乐麻?”
台下有些人没听惯他的口音,在诺大安静的空间说了一句:“说啥?”
压抑的笑声匍匐,周知鸥也没忍住。
“者样不行,其它曲子,给姨个。”教授的络腮胡有些长,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皮带努力挂在他的肚子下。
“汉老师,我们新年晚会可以表演那个植物大战僵尸。”有人说了一声。
汉诺维尔教授挠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什么?”
有几个调皮的不怕死,突然说一句:“歪比巴卜。”逗得周知鸥都快压不住嘴角。
“植物大战僵尸,老师,就是之前视频号能刷到的,有人模仿植物和僵尸,然后后面有伴奏,您可以让几个乐器不行的都去演植物和僵尸,其它人留下来。”之前和他一起拉大提琴的女生离教授右手边最近,解释了一句。
汉诺维尔教授理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视频,随后直起身子,“哦,泥闷者群毛孩子!拿我笑话!”他挺着肚子,手指点了点角落那几个令他头疼的外系学生,“泥泥,泥下来瘪打了。”
其中就有山岛,教授只叫他们下来,没有让他们到自己旁边,但山岛首当其冲,冲着周知鸥笑,然后就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走过来,到周知鸥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