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他,吗,的,滚蛋。听不懂吗?”
梁雪意将烟屁股往鞋底一捻,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垂野,眼中刮着极端冷冽的风。
方垂野的拳头率先砸在了他的颧骨上,发出的闷响声像捏爆了一只熟透的桃子。
梁雪意踉跄着撞在作战桌上,后背似乎被桌沿蹭掉了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抽痛。
他没顾上疼,伸手拽住方垂野的制服领口,眼里怒火升腾,膝盖狠狠顶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方垂野闷哼一声,弯下腰,拳头却顺着梁雪意的胳膊攀了上去,在他冷白侧颊留下道不浅的红痕。
“你就是这么交朋友的?”
梁雪意被打得头一偏,他下意识用舌尖抵了抵钝痛的下颚,终于彻底火了。
少年冷冷嗤笑一声,一把将方垂野搡在地上,像只迅捷的豹子般猛扑上去,骑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在黑暗中滚作一团,制服沾满了尘土与墙灰,彼此呼吸都粗重得像破风箱。
“我知道你,方,垂,野。”
梁雪意用大到不可思议的力气将方垂野牢牢按在了地上,他那双黑沉眼帘里明晃晃闪烁着无边恶意,削直的唇角嘲讽勾起:
“一条夹着尾巴逃跑的狗。
让我想想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的,毫无架子的小少爷?成绩完美的优等生?”
他的声音在微凉寒风里轻得几乎几不可闻,说出的话却句句令人如鲠在喉:
“那么……小少爷。究竟是何种情况,令您心甘情愿抛下了自己锦衣玉食的完美生活,还沦落到与野狗抢食?
我可不觉得,单单面对新环境的落差感,就值得你一个人躲进厕所里哭鼻子。”
方垂野身体绷得极紧,他身上那些结实的肌肉坚硬而硌手,呼吸粗重紊乱。
让人不禁觉得,这个人即将撕碎自己那包装完美的假面,突然暴起,用狰狞的姿态掀翻身上这具单薄瘦削的身体。
可他沉默了良久,胸腔随着呼吸的动作低低耸动了起来。
方垂野在笑。
他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手臂被梁雪意牢牢别进小腿,不再挣扎,看着他黑夜里亮得惊人的黑色眼睛,轻声说:
“……听说你旷课的时候,在外面卖?”
感受到上位者骤然收紧的力度,方垂野眼底阴鸷而偏执,但偏偏他还在笑,越疼,他就笑得越开心。
这疯子嘿嘿一笑,边抽气边用格外宽慰的语调对梁雪意说:
“我尊重劳动人民不受嗟来之食的选择。那么,你多少钱?
老子不用钱侮辱你了,老子他妈的要干/你。”
梁雪意闻言的刹那,隐在夜色中居高临下的漂亮面庞瞬间扭曲了起来。
无声寂静里,他盯着方垂野恶意满满的眼睛,突然就一口咬在了对方抓着自己领口的手背上。
方垂野疾疾抽了口气,疼得面色发白,刚抬手要推,却被梁雪意摁着侧脸死死压在了水泥地上。
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最终却没砸下去,只是喘着气,虎口处鲜红的血液顺着小臂滴在整洁的制服上,晕开一小片暗褐色的印子。
雨丝被切割成亿万点冰冷的光尘,从交错蜿蜒的锈蚀管道间隙里斜射下来。
混着油脂的污水在脚下汇成浊流,倒映着上方楼宇处"今日有房"的霓虹灯牌,随着流动的水速,最终都融在污水里,像只濒死的眼睛。
四周环境像被蛀空的金属蜂巢,目之所及处焊接着无数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屋,管线如乱码缠绕其间。
他就站在其中一杆不起眼的招牌之下。
罕见地穿了一身亮色,指尖夹着只快燃尽的廉价香烟,米色卫衣露出一小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上天似乎格外偏爱梁雪意这副皮相,他鸦羽般纤长的眼睫轻颤着,整个人在昏暗里泛着冷调的光。
不像站街的□□,倒像某个进错图层的少女漫主角。
直到某辆黑色悬浮车破开雨幕,稳稳停在他面前,打破了这一静谧场面。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满是油腻的脸——总有些追求刺激的家伙,仗着当局的混乱场面,浑水摸鱼出来"吃野味"。
男人显然深蔼此道。他盯着梁雪意的脸,挑剔的眼神在他柔美无暇的五官上流连了片刻,最终伸手比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梁雪意淡淡抬眼,指尖的火星在雨里渐渐熄灭。他朝对方轻微一笑:
“去我的'巢',半折。”
男人有些犹豫。
毕竟他来这种地方只是想吃个"快餐",没必要因此而承受更大的风险。
可当他的眼神刮过昏暗灯光下,梁雪意格外令人目眩神迷的郁丽眉眼时,一切担忧却又瞬间烟消云散了。
灯光昏暗的顶层公寓里,吊灯光晕迷蒙撒下来,将男人与刚才楼下那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衬托得判若两人。
屋里很整洁,看得出确实是梁雪意的私人领地。
客厅的彩色墙纸童趣又绚丽,脏衣篓里衣衫将将半满,掉漆起皮的木质方桌上还摊着中午刚刚吃剩的半盒酱面。
只是——
“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眼神一顿,看着窝在沙发上专心致志打游戏的半大孩子,警惕停下了脚步。
梁雪意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问,闻言只是投来闲闲一瞥,语气轻松得很:
“哦,我弟弟,今天没上学。”
男孩听到两人的交谈声,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面相倒是挺好看,就是眼神太过怯懦了点。
“去,去自己房间玩。”
在梁雪意严厉的训斥声中,他缩了缩脖子,麻溜穿着拖鞋滚蛋了。
确实没什么问题,能下定决心站得了街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着某些难言之隐。
况且梁雪意还这么年轻,连基础劳役法的服役标准都没有达到。
说不定就是父母在域外劳役里不小心丢了命,迫不得已才如此苟活的孤儿们罢了,男人这样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梁雪意似乎看出了男人眼里的瑟缩之意。
他指尖勾住卫衣下摆,从腰际向上一掀,露出半截劲瘦的腰线,凹陷的腰窝随着动作轻轻起伏着。
赤着上身,梁雪意抬手拨了拨额发,径直拉开自己的卧室门,朝男人不耐拧眉:
“喂,大叔,你还来不来啊?”
卧室内暖风呼呼的吹,柔和光线打在浅色大床上,将它描摹出松软的绵长弧度。
男人咽了口唾沫,卧室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游戏音效。
暖风烘得人皮肤发烫,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说不清是皂角还是某种生涩的青春体味,营造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封闭空间。
男人看着只穿长裤,赤着精瘦上身的梁雪意,他幽深的黑色眼帘正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他最后一丝警惕被眼前的活色生香与蠢蠢欲动的欲望压了下去。
“小朋友,你急什么……”
男人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嘿嘿笑着,开始手忙脚乱的解自己的领带,扯开衬衫扣子,昂贵的布料被肆意踢踏在脚下,露出不算美观的松弛肚腩。
梁雪意就靠在那张浅色大床边,冷眼看着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像在看一场无关自己的滑稽喜剧。
直到男人急不可耐地想要扑上来时,他才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大叔,”
他声音很轻,却透露着某种阴寒至极的狠意:
“你好像……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男人闻言,动作一僵,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
“砰!!”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整扇门都撞在了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
“老大,辛苦了!”
马库斯将上衣远远扔了过来,朝他扬起一个欢快的明亮笑意,手上动作却丝毫不缓。
他迅速将浑身赤/裸的中年男人单手拎了起来,左手猛地一个挥拳,那人就惨叫着趴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卧槽你轻点!别把门踢废了。"
梁雪意囫囵套上连帽衫,被他手上的狠劲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去看男人死没死。
“搞定!”
带着夸张耳机,嘴里还叼着根能量棒的少女从马库斯身后探头,看都没看脚下近乎□□,目瞪口呆的男人。